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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學美術的,是不是畫人體畫,就能又賣藝又賣身啊。”
“問他,”小臟辮指了指棒球帽,“他給人紋身的,哪兒都紋,老賺錢了。”
“你是不是刺撓,哥給你來兩下子,我跟媳婦兒分工的好不好。”
看見倪芝往他們這兒過來了,金耳環湊過來,“美女,q版頭像現場素描來不來?”
小臟辮瞇著眼睛看,“這個妹妹是不有點兒眼熟。”
“瞎啊你,”棒球帽給他腦瓜子上來一下,“大侄女兒。”
“侄女?”
陳煙橋早就瞥見她了,一點兒都不意味。
給面前小姑娘速寫的筆沒停下,抬了下巴,示意前面的小板凳,“坐吧。”
幾人哄笑著想起來了,“橋哥,你侄女又來找你了?”
陳煙橋抿唇,“嗯。”
“侄女不是來旅游的嗎?怎么還在呢,是不是看上咱大哈爾濱不想走了。”
倪芝笑著點頭,“對。來投奔,”她瞥了一眼陳煙橋,“煙叔。”
棒球帽湊過來問她,“上次紋身怎么樣了?有沒有紅腫?”
倪芝正彎腰替陳煙橋把地上擺得微亂的工具歸攏。
頭頂斜上方的陳煙橋,沉著嗓子替她答了,“挺好的。”
倪芝一抬頭,就撞見他如墨般的眸子。他屬于歐美臉輪廓,鼻梁高挺,眼就深邃,他又重新看了畫板,似乎是她的錯覺。
等這邊這個姑娘的頭像畫完了,姑娘滿意地卷起來,問陳煙橋要微信付款。
陳煙橋用眼神示意倪芝,“給她吧。”
倪芝勾唇,替他收了錢。
她走到他身邊,俯下身,跟他咬耳朵,柔軟的發絲就在他臉側拂動。
“你看到了?”
她說的,是那天她洗完澡出來,光著腿兒穿毛衣裙,刻意將毛衣裙提得極高。結果陳煙橋熟視無睹,反倒叫她自己睡了他的單人床。
陳煙橋替她把微卷的長發勾到耳后,低著聲音,嘆了口氣。
“我是個正常男人,又不瞎。”
倪芝看周圍一圈人,終究是忍著沒吻在他臉側,乖乖地退回去小板凳上。
不止是倪芝一人覺得,陳煙橋的氣質在人群中難以泯滅。雖說學美術的男人,總給人一種桀驁不馴的故事感,只不過陳煙橋身上,是沉淀過的故事,是翻不完的書。尤其是他今天打扮得年輕些,又沒有戴上遮了大半張臉的帽子。
所以女人愛找他畫,男人也愛,攜著小孩兒的家長更覺得他穩重成熟。
倪芝看了眼收的錢,仰頭問他,“中午吃什么?”
棒球帽聽見了,“去蘭姐家的韓料啊。就在街口,又近又便宜。我們每次都去。”
陳煙橋頓了下筆,“我們就不去了。”
“為啥,你這好幾個月都不來,剛才我路過時候蘭姐還問你來了沒,我說來了她老高興了。”
倒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幾人沒說完呢,就看見圍著圍裙的俏麗女人走過來。
脆生生一句“橋哥”。
倪芝坐在板凳上,是畫板的側背面,蘭姐探了身,“還沒畫完?先吃飯吧,給你們做了部隊火鍋。”
“喲,這畫得什么?你現在還接全身畫了?”
陳煙橋不動聲色地翻過一頁新的白紙,“沒什么。”
“走吧橋哥。”
中午這個點兒,本來也沒什么生意。這個天氣在街頭還能擺攤兒,本身就是一種煎熬,外套都要穿厚些,再過一兩周,就開始凍手凍得拿筆都不聽使喚了,戴那種五指手套還算勉強。他們幾人一聽有部隊火鍋,都喊收攤了。
“走走走。”
陳煙橋正要開口拒絕,倪芝扯了扯他褲腿兒,“煙叔,走吧。”
他到底是拗不過他的小姑娘。
部隊火鍋騰著熱氣兒,幾人未等辛拉面煮得透明,就下了筷子。
這家韓料店有三四個服務員,蘭姐放了圍裙跟他們坐一桌兒吃。
“讓我也吃一口,給你們打折哈,忙乎一上午餓死了。”
“那不是生意好嘛,蘭姐。”
說實話,蘭姐對陳煙橋,倒沒有一直等他。她家里條件好,是極愛看韓劇才自己開了韓料館兒,是年輕時候挑剔,滿眼都是歐巴那樣的才能命中少女心。
后來開店也不似想象中簡單,每天忙,接觸的人都是些來往的食客,她也看不上,一拖就拖得大齡了。
直到陳煙橋他們頭一次進她的店里。
陳煙橋這樣的人,一看便是有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