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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來,眼皮子腫得更高,倪芝遞了包紙巾。
王薇清嘆氣,她說她已經決定放棄哈爾濱的offer,繼續找天津的工作,只不過仍生著氣,沒同男朋友講。沒想到昨天他自己找事兒,去她家里看她爸媽,大談特談他們去天津如何如何生活。
他們確實見過父母一兩年了,感情穩定,王薇清借著住宿舍的由頭偷偷住男朋友那兒,父母睜只眼閉只眼。
王薇清昨晚打電話把男朋友破口大罵一通。他在微信里一直道歉,又不停打電話,剛才接了電話才解釋,原來是王薇清父母主動叫他去的,察覺到王薇清最近情緒不好,猜到兩人吵架了。結果兩人沒有商量過,王薇清還沒做過父母的思想工作,她男朋友倒是先說了兩個人要去天津,自然是一通雞飛狗跳。
倪芝這一通聽下去,竟然有些莫名的艷羨。
到畢業季,公司和薪酬是頭等考慮的,但常常工作地點還要在這兩樣之上。
她父母幾乎是沒有意見的,倒不是彼此疏遠。是她自幼就屬于放養政策下成長起來的野蠻生命,她極感激父親是個寬容的人,雖然沉默寡言,但縱容她一切的好奇心。母親管束多些,除了總拿她和表姐做比較,別的時候也稱得上寬容。
由著她本科時候去蘭大,研究生又考了個天寒地凍的地方,倪芝之前和他們商量過,找工作都在京津唐一帶離家不會遠。
所以最理想能去那家實習過的咨詢公司,她秋招投的簡歷志愿也是北京的分公司。
只是如今和陳煙橋在一起了,她自然是想他去哪兒她便去哪兒。
不知道志愿能不能改,而且她不知道陳煙橋究竟怎么想的。兩人剛在一起,倪芝覺得現在就問他,兩個人未來如何規劃,她該去哪兒工作這樣的話有些快。
陳煙橋這樣的男人,她清楚,是兩個人要留空間的,他確實是不喜歡女人過分干涉他。他們年齡又相差這么大,男人該更不愿被年齡小的姑娘管束著。
可他早上說的那句,他會比她早十年走,倪芝既心疼他,又感動他是想兩人過一輩子的,倪芝便問了。
陳煙橋回答時候仍在拖地,“隨你。”
倪芝最不喜聽他說兩個字。陳煙橋明明在火車上表明過,他想孝敬父母,想為當年開的工作室盡一點兒力。
“你要是想回四川,我就開始投那邊的簡歷,我跟你回去。”
“不用,”陳煙橋終于把拖把擱墻放著,走過來揉她頭發,“我這些年早沒什么家,沒什么事業了。”
“你會陪我嗎?”
“嗯,”陳煙橋嘆氣,“別讓我再犯一回錯,去干涉你找工作的自由。”
“你這是什么色號?”耳畔乍響王薇清輕快聲音,顯然和男朋友和好了。
倪芝想得入神,不由自主把那支雕刻著玫瑰的子彈頭在手里攥著。
“ruby woo.”
為什么世事總像這朵玫瑰一樣,一半綻放,一半凋零。
人心也永遠都是分兩面,永不滿足的。暗戀他時候覺得,只要他愿意從那片陰影里出來,她愿意用一切去換。真正在一起了,她又惆悵起他陰影里帶出來的傷痕累累。
這場面試比想象得都要漫長,她和王薇清都留到復試,錢媛先回去了。
倪芝斷斷續續和陳煙橋發了幾條微信,他回的慢,她想他可能在店里。直到等候間吃盒飯時候,倪芝給他打過去電話。
過了好幾聲才接起來,倪芝拉長音調,“煙叔。”
陳煙橋的聲音沉悶,“嗯。”
“你在店里嗎?”
他回了店里,似乎就全無跟倪芝一起不自覺流淌出來的痞氣,變回寡言少語的火鍋店老板。
“嗯。”
倪芝聽見他那邊有吵鬧講話聲,閉著眼睛就能想象到,他能接電話現在應該不算忙,端幾盤兒菜便坐在柜臺前,有客人來了他便招呼一聲。
有時候起來看看火鍋加湯的,或者幫客人加單,又或者開個酒瓶蓋子,拿個飲料。
他看著一點不像充滿市儈氣的小店老板。
倪芝撒嬌,“你在干嘛?”
陳煙橋這回終于言語了,“擺貨。”
電話響的時候,陳煙橋在往架子上擺王老吉和啤酒,走到柜臺前才拿了手機。
倪芝逗他,“我面試完了,我現在就來找你好不好,我還沒吃飯。”
陳煙橋瞥了眼那邊坐的一桌,壓低聲音,“你同學在。”
“同學?哪個?”
陳煙橋言簡意賅,“微信。”
倪芝在記憶庫里搜索一圈,“吳雯婷?”
陳煙橋其實對這個人沒什么印象,這附近來的都是濱大學生,年齡差不多,都是這樣打扮。管他套近乎的女人不少,但這么久只有倪芝一個人,真正套成了,何況她也不是套,是把自己栽進去了。
只不過今天來的這兩個女學生,一坐下來就討論倪芝。
開頭是在說,上次是何師太請吃飯,倪芝一起來的那回發現這間店的。
后面說的就不堪入耳,說倪芝不知道用手段,讓錢媛撿了她的破鞋穿,還美滋滋地。搞不好是傳授了些床上嗜好告訴錢媛。
陳煙橋多看兩眼,發覺后來那位女生眼珠子就吸在他身上了。
他寧愿倪芝不知道這些污言穢語。
倪芝忍著笑意,“那你給她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