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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顧大君兩眼翻白,登時就嚇昏了過去。
顧老爺嚇得三魂沒了七魄,腐朽衰老的臉皮都是黏糊糊的尿液,哆哆嗦嗦的要喊,卻尿了褲子:“救……”呼救聲漸弱,眼珠子快要冒出來般盯著抵在自己胸膛前的殺人寒刀。
林良侯陰森森的邪笑,刀刃更重的往里側貼,只貼的割破了老頭的脖子皮兒:“你再叫一聲,老子一刀送你見閻王!”
顧老爺嚇得呼哧帶喘,臉色灰白快要抽過去,哆嗦顫聲:“好漢爺……好、好漢爺饒命啊!不知我顧家哪里得罪了好漢爺?好漢爺求財求色都好說!千萬留我老頭子一條命……”
林良侯輕蔑的看著這怕死的虐待兒媳夫的老頭兒,沙啞的聲音兇狠:“老子是黑風寨的!老子有的是錢!老子就是來要你全家狗命!”
“嗚嗚……好漢爺好漢爺……讓小老頭死也死的明白些啊……”顧偉業哭了,他一輩子靠著祖上蒙陰順風順水,體體面面的活著,他一點苦疼沒吃過,他更沒得罪過土匪啊!
“你這奸老頭兒,還敢說不明白?我們做土匪都劫富濟貧,你倒好,好壞不分,善惡不明,欺辱你家賢惠兒媳夫,呵呵,你們這些畜生欺辱良民的時候不知道吧?你兒媳夫與老子有救命大恩!你們害他?老子要你們全家賠命!”林良侯咬牙切齒,抓著顧偉業的頭發尖刀眼看著就要抹脖。
顧偉業哭的涕淚橫流,尿失禁了,慌不擇言:“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啊啊……小老頭錯了我們錯了嗚嗚嗚……我不想死啊啊啊……我我我、我馬上派人放了兒媳夫、嗚嗚嗚一定一定好好讓犬子待他,大王饒命啊啊啊……”
“你撒謊!”
“嗚嗚嗚,小老頭不敢啊大王明鑒啊啊——”
“你家兒媳夫在你家受盡委屈,和離不成要自請下堂,你們偏不讓,還任由男妾凌辱,官商勾結,聯合狗官欺壓良民,今兒老子我就為民除害!”
顧偉業嚇得哭都找不到調,更不敢大聲:“小的知錯了小老頭知錯了啊……一定和離一定和離再不敢欺負英雄恩人求英雄饒命啊……”
“真的?”
“真、真真的……求饒命啊……”
“好,本大王就信你一回,你要是敢騙我,呵呵……”
“嗚嗚嗚不敢不敢小老兒不敢吶……”
“你要是敢陽奉陰違的找幫手,呵呵,看老子不帶人滅你全家一百三十五口,將你一刀宰了剝皮抽筋喂狼!”
“好好好,大王、大、大大王放心,小老頭一定都辦好,求大王饒命。”顧偉業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尤其聽這土匪把自己的家有幾口人都說的一清二楚。
林良侯逞兇斗狠一通,聽這死老頭答應了,立即縱身跳出窗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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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顧老爺和顧大君臥床重病不起,不許家丁請郎中,反而急哄哄的把兒子顧博揚叫到跟前。
顧偉業臉色灰青透著蠟黃,憔悴不堪的給兒子看脖子上的傷口,告訴兒子昨晚發生的一切。
顧博揚開始不信但看見父姆都被嚇成這樣少不得也半信半疑。
“爹,阿姆,林清芷從來沒和我說過他救過這么一個人,兒子看只怕就是個小毛賊,見偷不到東西,不小心進了爹和阿姆的屋子,怕被發現所以——”
顧老爺和顧大君都快哭了,只好讓老管家說。
老管家是個上了年歲胡須頭發花白的老人,難掩激動,又斟酌言語:“大少爺,黑風寨的土匪窮兇極惡,就在天白山里,手底下掌管十幾個分堂,自成一派,咱們的鋪面從來不去黑風寨的地界兒做生意。那黑風寨新任的寨主的確是個青年……是個響當當的喜歡劫富濟貧懲奸除惡的義匪。”
顧博揚睨了一眼老管家,老管家不敢再說。
“爹,阿姆,你們稍等我片刻,我去問問林清芷才見分曉。”
顧大君蒼老浮腫的臉腫的像發面饅頭,一再央求:“兒子啊,把他放了吧,咱們先給他休書,就不算下堂,也不給咱們顧家丟臉啊?”
顧博揚還是不想放手,他的東西,在他這里玩膩了,爛了,壞了,也是他的,不許讓別人碰一下,永遠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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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宅柴房
顧博揚看著抱著孩子的林清芷,仍然是那副討人厭的不冷不淡的樣兒。
林清芷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一味抱著孩子閉目養神。
“我看你氣色不錯,被打了還能出奶嗎?我聽姆姆說你喂了孩子兩次?”顧博揚隱隱來了怒火,像他貌比潘安,當年也是誠心誠意不顧林清芷出身低求娶回來,要是沒有他,林林家早就窮死了,這林清芷有什么資格對他冷淡?
對這種侮辱,林清芷厭煩的撇過頭,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他純粹就是覺得蒼蠅嗡嗡叫著惹人煩,和蒼蠅生氣,多貶低自己啊。
當年嫁給顧博揚雖說是父姆所逼迫,但進門以后,他也想好好過日子,可顧博揚怎么看他都不順眼,偏偏要他照著顧家的喜好愛慕虛榮,寡鮮廉恥。不是一路人,從開始就是錯的。
“黑風寨寨主和你是什么關系?我到不知你有這等厲害的姘頭!”顧博揚惡毒的道。
林清芷想起林良侯的話,尋思豁出去了,抬頭沖顧博揚冷冰冰的嘲諷:“厲害?我看你一點也不怕呀,當年我不過十一歲,跟著我阿爹去看望太祖姆姆的時候遇到一個青年被毒蛇咬傷,我恰巧知道解毒的草藥救了他,并不知他是什么寨主。倒是謝謝你告知我,如此一來,我林清芷即便死在你們顧家,也死得其所了。”
顧博揚眉梢倒豎,高聲詰問:“賤人,你什么意思?”
“有你們全家陪葬啊,尤其是你,我死了,你會比我死的更慘烈百倍!黑風寨的手段是縣衙府衙都無濟于事的,呵。”林清芷說完閉上眼,仿佛是懶得看一只死蚊子的表情。
顧博揚猛烈的吞咽,背后已經出了冷汗,還想舉起拳頭打人卻克制住了,漸漸背過手。
“哼——你現在倒是猖狂起來了,放你回去誰敢收留你?你家有一個能人么?呵呵,你林家村也得罪不起我們顧家!黑風寨的土匪還能跟著你?護著你一輩子?”顧博揚死鴨子嘴硬,雖然已經明顯膽寒,還是要說。
林清芷合眸蹙眉,嘴角彎起,清淡如茉莉:“隨便你,我早就受夠了,倒是情愿你弄死我和孩子,自然,你們也得陪著我們下地獄,那可真是太好了。”
顧博揚氣的牙根兒癢癢,見林清芷這副有靠山什么都不怕的樣兒,也不敢動手,氣哼哼的走了。
當日下午,顧家派人去林家村稍信,叫林清芷姆家人來接。
里正一聽是被休了,竟然松口氣,這是顧家愿意放人了。趕快騎騾子去林良侯夾傳信兒。
林良侯一聽,當即套好矮腳馬車去接。
商青鸞目送他離開,一直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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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宅大門口。
林良侯趕到的時候,看見林清芷抱著孩子在門口沾著,地上還擺著兩個舊木箱子幾個小包裹。
“五哥……”林清芷顫聲道。
林良侯點頭把水囊遞給他:“先喝口解暑茶,啥都別說了,上車,咱們回村。”
林清芷先把孩子交給他,林良侯笨手笨腳的抱著軟軟的小嬰兒,都僵硬不敢動了。
等林清芷喝完水后,林良侯把他的行禮搬上車,兄弟駕車離開。
顧家的人從始至終沒有一個出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