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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兩輩子都是操勞的命,伺候少爺您。”林良侯忍著氣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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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青鸞獨自在屋內躺著,渾身發虛,疲憊的望著啃魚干兒的黑貓發呆。
前途渺茫,與其治好了被野豬壓,他甚至有種不想活了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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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南瓜已經長成,大的都有三十公分,小的也有巴掌大。
林良侯不忿的心情很好的被勞動果實給治愈了。
嘿嘿,咱勞動人民就是這么容易滿足!
屋里有個病懨懨的大少爺,唉,也不能吃白飯了,做個南瓜粥病號餐。
把南瓜去皮,切塊蒸熟,在一股腦的倒進瓷盆里用搟面杖磨成南瓜泥,倒點涼開水攪合攪合,倒入鐵鍋內小火燉煮。
林良侯做的是甜口,熬到粘稠黃燦燦的時候,加一點點鹽就盛出來。
為什么加鹽呢,因為南瓜本身就特別甜,又甜又香,百吃不膩,加點鹽,那股甜味更突出,也有胃口。
土豆挖幾顆,去皮切絲,把土豆絲泡在水里洗去淀粉,撈出控干。豬油潤鍋,花椒粒下鍋炸出香氣撈出殘渣,丟些蒜片蔥段兒干辣椒進去爆香,加土豆絲翻炒變軟,放鹽,半勺醬油,兩勺米醋,爐灶里添上些干柴大火快速爆炒小半刻鐘。
最后撒一點點糖,出鍋。
口味酸辣脆爽開胃的酸辣土豆絲就做好了。
摘了點嫩綠的茼蒿苗,去雞舍里撿了幾顆雞蛋打散,炒了個茼蒿苗燴雞蛋。
揪兩根茄子一只青椒,蒸熟拆條兒,把鍋里燉鹵的野豬肘子撈出切一塊下來同樣切片兒,放蒜泥兒,香油,鹽、糖、青椒碎兒涼拌。
三個清淡菜式,一鍋粥,主食照舊還是熱了干面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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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吃飯。”林良侯招呼躺在床上的貴公子。
商青鸞有氣無力,有些放棄了似的,慢騰騰虛弱的起身。
四肢發虛站都站不穩,夏天生病出了一身汗。
勉強坐在小凳子上,食物的香氣撲鼻,看著剔透的土豆絲、鮮美的雞蛋、嫩綠的茼蒿苗、有了一點胃口。
他看著黃燦燦的粥,一股從未吃過的味道,看得出很精細。這野豬怎么待他這般好了?商青鸞心里咯噔,幾次看向林良侯。
“村子的粗糙吃食,你就入鄉隨俗吧,南瓜熬的,多吃點才好的快。”
林良侯快速解決兩碗粥一個面餅出去做狗食和貓食了,回來時看見商青鸞獨自在木屋里,捧著碗,呆呆的,也不知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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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食和貓食做起來非常簡單,帶肉的大骨頭、野生小魚剁塊兒加水和蕎麥粗粉、玉米粗粉一起熬煮半個時辰就行了。
由于林良侯是個貓奴,所以煤球兒獨得他恩寵,隔一天他會給煤球兒煮個雞蛋,養的皮毛絨絨的。
雞食是麥糠、各種打來的雞草、高粱粉、玉米粉、蟲子等等在一起熬煮出來的,偶爾也會加一些小魚。
兔食很簡單,滿山滿地都能找到兔子吃的干草糧和新鮮草糧。
必須把草料上面的水曬干,否則兔子吃了會拉肚死掉,再準備涼開水一盤,它自己會喝。
矮腳馬的飼料就更方便了,割了比人都高的草垛子堆放在簡易馬棚里,餓了,它就在哪兒嚼。
林良侯等忙活完,又去河邊打水,灌滿大水缸。
再給商大少爺燒水熬藥。
忙活的腳不沾地,趁著熬藥等的功夫,視察了一圈田地。
穿來三個多月了,辛勤的勞作沒有一日停歇,成果也不錯,一批蘿卜、花椰菜、辣椒、小白菜、黃瓜、豆角、茄子、土豆、紅薯等等已經熟了一大批,不能再隨吃隨摘了,必須得摘下來該處理的處理,否則新的長不成,舊的爛菜地。
唉,新家沒蓋好,舊的小木屋放不了多少東西。
干脆做四川泡菜吧,買幾個大甕子,再編些簸箕,曬點蘿卜干兒、菜干兒什么的。
一視察就是半個鐘,林良侯急匆匆回來。
“咕嚕嚕嚕……”看熬藥的土陶罐子發出燒干的聲響。
“哎呦我去的!”林良侯不顧燙手把罐子從爐子拿下。
掀開蓋子,嗯,沒敖干,還有一半兒。
“行啊,濃縮就是精華。”反正不是他喝。
見商青鸞竟然舉著燭臺從屋里慢騰騰的出來了,精神好多了。
“正好兒,你來把藥喝了吧。”林良侯指著院子里的小桌邊凳子。
商青鸞在院子里喝藥,林良侯進屋收拾碗筷,看見見了底兒的粥鍋和吃的只剩下一口的酸辣土豆絲,他憋笑,胃口不錯,看來不是男版林黛玉。
用大盆收好筷子,把剩飯剩菜倒進狗食盆兒里。
“汪汪汪……”小乖開心的搖尾巴,大骨頭棒子都不啃了。
晚上剩下的茄子里有不少臘野豬肉,它最喜歡吃了。
喝了湯藥后,商青鸞的臉在燭光下半明半暗,見林良侯洗了碗,坐在他對面端了一盤野葡萄吃,他遲疑的開口:“有人來看過我嗎?”
林良侯把葡萄往他哪兒推了推,沒正面回答:“吃吧,野葡萄,甜。”
誰能來看他?也就他爛好心。
商青鸞揪了一顆葡萄捏碎,自嘲低笑,眼底里隱隱有淚光。
“我心里似有火燒,算是交淺言深吧,你聽聽便罷了。”商青鸞眼里有濃濃的不甘和掙扎。
“嗯。”林良侯不經意的應和。
“商家小輩有四個小哥兒,三個男子,大哥入獄,我二哥哥,四弟弟,還有我,庶出的小哥兒就是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不管曾經做過何種貢獻和努力,都抵不上賣身來的貢獻大。五弟弟是嫡姆父生的,六弟,七弟也是嫡姆父生的,害的全家遭殃的大哥也是嫡母父生的,平素苛待我,到最后,還是我犧牲來保全他們。”
說完商青鸞似乎舒服許多,眼里無盡黯淡:“我失敗了,我的家族隨隨便便就這么拋棄了我,你也可以盡情的侮辱我,我也只得如此了。”
“說完了吧?”林良侯吃著葡萄問,他是閑出屁了,沒事兒侮辱人玩兒?
商青鸞看他不為所動的樣子,杏眼瞪圓:“你就這般冷血?你無動于衷?”
林良侯真是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兄弟,看在你生病的份兒上我就不刺激你了,但是商青鸞,世上誰人不苦?你們這樣的落魄豪富都一個勁兒的哭窮,我們貧農還用不用活了?都該去死唄?”
商青鸞嘴唇動了動,想說又咽下去了。
“你來這一天不到,好像我虐待你了一樣,我就讓你洗個碗,我還讓你干啥了?你病了我還伺候大爺一樣伺候你,你也不知道感恩,你吧,別悲春傷秋惹人煩了,虧你還有遠大抱負呢,你這病弱的身板子,干點小活兒都不行,還想干成大事業?呵呵呵……”林良侯嗑起了瓜子。
商青鸞眼波微動:“你……你怎么知道?”
他只保住了自己的收藏的幾本名家科舉文章典籍,古文繁復難懂,這只野豬漢子,竟然不是睜眼瞎?這野豬竟然看出來他商青鸞有鴻鵠之志?
“小哥兒科舉的最高等級是入國子監文官籍五品大學士亦或者入宮在內務苑做哥兒內官伺候宮里的后君、貴君、小君,都沒有實權。但大學士明顯更自由能開館講書也能自立小哥兒門戶做戶部生意。但考上小哥兒統考的大學士非常困難,像我們男子考科舉童生——貢生——秀才——舉人——監生——進士,過關斬將,最后兩位才能為官做吏,你們小哥兒是童士——才士——淵士——德士——最后是大學士或者宮官。同樣艱難。苦讀十年未必能考上。”林良侯自己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吃驚的摸了摸嘴。
他咋什么都知道呢?他啥時候這么有文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