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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紹俯身在她耳旁,又細心叮囑她一些話,才轉身和同伴一起離開。那位同伴遙遙向她做了個長揖,神色間頗有幾分恭謹。太平仔細地回憶片刻,卻始終想不起此人的身份。
不多時女官便取了參片過來,太平從中抽出一片,放在口中慢慢地含著。
☆、第69章 誰執帥印
冬日的陽光不算太烈,融融地從枝丫間投射下來,照得人微微有些了困意。太平在樹蔭下靜候了一會兒,感覺到有些煩悶,便讓女官在原地等候,自己出到衙邸外頭透氣。
過了兩三刻鐘之后,她感覺到舒服一些了,才又轉回到衙邸里,朝高大的正堂里頭望去。她隔得遠,只能隱約看見兩位玄色鎧甲的男子一前一后地站著,似乎在和誰說話。片刻之后,其中一位男子點了點頭,轉出正堂,朝她這邊走過來。
太平初時以為是薛紹,定睛看時才發現,是薛紹的那位同伴。
她不欲多事,便退回到一根粗_大的石柱后邊,遠遠避開了那位男子。男子似乎沒有發現她,徑自走出到衙邸外頭,不多時便迎來了第三位身穿玄色鎧甲的青年。
第三個人和薛紹的同伴面容相似,卻比他年長上一二十歲,似乎是那個人的兄長。
那兩個人身高腿長,不多時便從門口走到了那根石柱旁邊。忽然之間,第三個人開口問道:“里面的那個人是誰?三弟還是薛紹?”
他的聲音低沉,有些艱澀,似乎是很少開口說話的緣故。
旁邊那位玄甲少年愣了一下,聲音不知不覺地低了下去:“……是那位駙馬。”
兩人的腳步齊齊停了。
年長的那位一拳砸在了石柱上,言辭隱隱有些嚴厲:“楚玉,我是怎么跟你說的?”
玄甲少年朝堂里看了一眼,又跺一跺腳,急道:“大哥,我不是這個……”
“薛楚玉。”年長那位的聲音愈發嚴厲起來,“父親兵敗流放,郁郁身死,難道還不夠警醒?那年在高句麗,父親是怎么下獄的?在大非川,父親兵敗之后結果如何?我早就告誡過你,朝中就是一攤子渾水,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呆在府里娶妻生子,替南房開枝散葉,少和別人接觸。”
他的言辭嚴厲,又距離那根石柱不遠,離太平只有三兩步的距離。太平心頭一緊,左右望了望,將指尖按在手腕處,默念一聲進去,霎時間便消失了蹤影。
她三兩步跑回到閣樓里,按著胸口,暗道一聲僥幸。
原來那個人是薛楚玉。
而那位被薛楚玉稱為大哥的,應該就是薛仁貴的長子,薛訥。
她在閣樓里揀了把椅子坐下——那是后世的太師椅,坐起來很是舒服——然后細細地聽。薛訥刻意壓低了聲音,她聽得不大清晰,卻能聽到他們是否離開。她默默地算了一會時間,預備等薛訥、薛楚玉兩人離開之后,再從閣樓里出去。
要知道,薛訥、薛楚玉兩人都是武將,她距離又近,無論有心還是無意,被發現了總是不好。
外間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隱然壓抑著怒火。片刻之后,她聽見薛訥暴喝一聲薛楚玉,然后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楚玉,大哥總歸是為了你好。南房子息不蕃,比不得西房枝繁葉茂,又有一位宰相在朝中蔭蔽。父親兵敗的那幾個月,你我過的是什么日子,難道你忘了么?”
薛楚玉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和薛紹私交甚好,同父親有什么關系?”
“薛楚玉!”
外間又是一聲低低的暴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