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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一身鮮艷血紅戰(zhàn)袍的緋君身形嬌小可人,有一頭及大腿的長發(fā),分別束于雙耳后,烏黑色澤美麗無比。那張奪目嬌顏引人注目,白里透紅的小臉蛋,飛揚有神的細彎柳眉,水靈靈的漆黑大眼深沉若無光澤的純潔黑水晶,直挺的小俏鼻,嫣紅的櫻桃小嘴,精美無比的五官組成了張可愛得不得了的娃娃臉。
但那張娃娃臉上的神情和可愛卻粘不上半點關(guān)系,精美娃娃一樣的小臉是嚴酷冷然的,整個人全身散發(fā)出讓人幾乎無法承受的可怕凜冽煞氣,叫人根本不敢關(guān)注她的面孔有多可愛迷人,全部先被她的陰寒壓抑氣勢嚇得后躲。
全場寂靜無聲,無言的瞪著那道艷紅身影的移動,誰也不敢發(fā)出任何多余聲響。
如果海之君的性格是反復(fù)無常而言,那么戰(zhàn)姬只可以用冷酷殘忍來形容。
通常她的出場只有一個動作:殺。
緩慢站定于距離場中武士身前十步處,緋君側(cè)頭向上座的海之君頜首行禮,這才慢慢抬眼冷漠的望向武士。比較于武士的龐大體型,嬌小的她甚至才及他腰腹的像個小小孩童,但她全身彌散的驚人魄力,愣是讓武士不由自主的緊張后退數(shù)步,擺出全力防備的戰(zhàn)斗姿態(tài)。
死寂的平臺在冷靜了一段時間后又掀起一陣倒抽氣作為背景音效。
武士驚恐的瞠目瞪著由兩名壯實衛(wèi)士合力抗來的巨大兵器,絕望出現(xiàn)在他的眼中。
那是海之國的鎮(zhèn)國之寶——海月冥刀,曾封印在海洋最深幽黯然的無底黑寒冥海中,無人能及。卻在數(shù)年前被年僅12歲的緋君輕易取出。在那一年解決掉無刀鎮(zhèn)守的搗亂海妖后,緋君以年幼之姿承受海之國第一戰(zhàn)姬之譽,統(tǒng)領(lǐng)海之國第一大軍——赤焰軍團,成為海之國歷史上最年幼也最強悍的護國大將軍,位于海之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從此那柄比她還巨大的海月冥刀便成了她的兵器,也成為了她身份地位的象征。
冥刀一現(xiàn),在海底蓄積了無數(shù)歲月的陰寒氣息首先就叫人畏懼上數(shù)分,再加上緋君本身的寒酷戾氣,敵人哪個不是退避三舍,誰敢輕易招惹找死。
如今戰(zhàn)姬冥刀皆出,武士只有死路一條。
目不離獵物,緋君伸出纖細的右臂,接過冥刀。
那柄需要兩名結(jié)實武人之力抬起的巨刀,在她手中竟如幼童玩具一般輕無一物,讓人暗暗驚懼,到底戰(zhàn)姬擁有多可怕的力量。
平臺上很安靜,安靜到連稍微的呼吸聲也沒有,就連波瀾的海面也感受到這可怕的壓抑氣氛而平靜如鏡。
令人窒息的氣氛叫人無法忍受,武士一再倒退,再也承受不住緋君冰冷的視線,大吼一聲向平臺邊緣狂奔而去,企圖以逃逸的方式換取與先前兩名文官同樣的幸存。
持巨刀而立的緋君面無表情,一直到武士觸及平臺邊緣的那一瞬間,嬌小的身形驀然一閃,以著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下一剎那高高飛躍至武士的后背上方,揮刀利落斬下,動作如行云流水,漂亮且殘酷。
武士甚至連慘叫也來不及發(fā)出,騰越至半空的身子先墜入大海,緊接著的是血都未來得及噴出的頭顱,海面飛快的被浸成猩紅一片,猛然躍出一群鯊魚爭食的場面讓在場的文武百官硬生生搗住嘴,不敢當場嘔吐出來。
平整的堅硬平臺已被方才的刀氣震坍塌了一大塊。
傲然矗立于高空中的緋君面色冷然,垂眸注視著那群因食物而纏斗的鯊魚,櫻唇微啟,清脆悅耳得若寒冬臘梅花梢的那粒晶瑩冰珠爆裂,絕美卻冷到心底的嗓音清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之耳:
“通敵叛國,死?!?
世界由眾多國家組成,而被稱為世界的支柱的只有五個最繁榮昌盛的大國,分別居于世界五個不同位置,維持著整個世界的和平穩(wěn)定局面,至少在表面上,五個大國互相約制,誰也無法一頭傾倒的顛覆和平年代。
位于世界正中央是帝之國,世界之北是寒冰之國,之南是綠之國也就是傳說的生命之國,之西是荒原之國,之東則是一望無際的海之國。
海之國,顧名思義,是個統(tǒng)域大海的王國。但由于海洋占世界面積過大,盡管邊境的其他國家將鄰海規(guī)劃為他們的領(lǐng)域,海之國依舊廣袤無垠,而且沒有任何閑心去料理邊境的糾紛。淺海不是他們的問題,深無見底的大洋才是海之國真正的地盤。
歷代海之國的法師在以無數(shù)碎礁為基石的基礎(chǔ)上,以強大的法力建立了海之國,讓海之國的子民有安身之處,并且擁有巨大的守護結(jié)界來抵御狂猛的海嘯和洋流的瘋狂席卷。
海之國的子民除了居住在最大的陸地——海之國國都內(nèi),也落戶于不同的大小島嶼上,以國都為中心,零星分布組成海之國,共同以海為家,共同抵御來自海洋變幻莫測的氣候危險與海妖、海怪的侵襲。
對于海之國而言,最大的敵人并非陸地上的其他人類國家,而是大海風浪帶來的損失與海洋深出無窮無盡的妖怪,除了這些,某些海域海島上的特殊危險人物也是海之國的觀察防備對象。但只要不危及朝政和對海之國人民帶來財務(wù)與生命上的威脅,海之國的政策一向是戒備與縱容。
上一任海之君有個混亂的后宮。子女加起來一共七個,分別以梅蘭竹菊蕓緋荼命名,后綴是皇室子女才有的“君”字。所幸的是前任海之君的腦袋沒有一如他的后宮,在選擇繼承人時,他的準則無論性別長幼,純粹以個人實力而定,加上每人身邊從出生起便跟隨的夫子評價,他于三年前架崩前,將君位傳予年紀最小的幺子——荼君,其他子嗣則傳承他生前所賜于的爵位。
三年下來,荼君將海之國的大權(quán)牢牢在握,并未讓父君的抉擇有任何錯誤的可能,將海之國治理得至少沒有動亂,大部分人的生活至少無憂,盡管性格喜怒無常得讓朝廷百官日夜提心吊膽,卻無可置否的成功坐穩(wěn)了海之君的寶座。
步入行宮內(nèi),緋君將海月冥刀收納入體內(nèi)。自她成功駕御冥刀后,刀和人皆為一體,之前的命人抬刀只是海之君吩咐嚇人的儀式。
華麗行宮內(nèi)是除了海之君外的其他五個皇室兄妹,見到緋君入內(nèi),首先開口的是長公主梅君,“緋君,來。”她面相慈善成熟,是海之國高級守護法師之一。
無言的走到梅君示意的身邊坐下,緋君垂下眼眸,精美的娃娃臉沒有表情。
由于海之國的生活環(huán)境惡劣,海之國的人民各個男人巨大魁梧,女人高佻健美。可由于緋君的母親是來自陸地上的綠之國,所以她與海之國所有人都不同,整個人不但身形格外嬌小,而且加上一張粉嫩的娃娃面孔,怎么看怎么都像極了易碎又精美可愛的工藝娃娃。
足足高了她一個頭的梅君滿眼憐惜的看著她,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緋君身上累累功勛和她身上的寒冷氣勢往往讓人忘了她其實還是個孩子,加上她又不愛說話,讓一般人敬畏卻疏離。就算身為長姐,也常常被她慎人的氣魄給鎮(zhèn)住。
可她畢竟年齡才18,應(yīng)該有18歲女孩子的朝氣和快樂,而非陰沉沉的奔走沙場,淪為朝政的工具。這讓梅君對她又愛又憐,卻無法為她做什么。
斜對面的竹君可沒有那么細膩心思的直接爽朗笑道:“才數(shù)月不見,緋君,你的功夫又上一乘,哪天我們來比試一下可好?”皇族七名子女非驍勇善戰(zhàn)即法力過人,或政治手腕一流,他是鎮(zhèn)守東海域的將軍。
“你還不是對手?!遍L子蘭君柔和道,他心地善良比較內(nèi)斂,是海之國的右相國。
竹君分毫不介意的哈哈大笑,目光在掃到另一頭陰郁神情的菊君時,笑道:“生氣啊?菊君,君上無非是不想讓你與屬下傷了和氣罷了,才叫緋君出面砍了那個叛徒,你可別惱啊。”
一身金黃長袍的菊君冷哼一聲,狀似不經(jīng)意的瞥了眼梅君身邊的緋君,“我的部署出了叛徒,做什么叫別人來出面?”他是南海域的統(tǒng)帥,前些日子抓到有人私通綠之國,本該由他處理,偏偏讓緋君垛了叛徒的頭,這叫他的顏面往哪兒擱?
“君上不是別人?!弊诿肪硪粋?cè)的蕓君輕柔的開了口,她面容若水仙般嬌弱美麗,水一樣溫柔的語調(diào)叫人打心底舒心,也讓菊君偏開頭外加閉嘴。
一言不發(fā)的坐著,烏黑的兩束長發(fā)靜靜垂在胸前,緋君仿佛不是他們所討論的對象似的,像個嬌美的瓷器娃娃,神色木然沒有其他多余表情。
和蕓君交換個眼神,梅君無奈的輕嘆。
其實大家都知道海之君的命令是因為緋君身為半個綠之國人的緣故。
海之國的人民清一色的蔚藍眼睛,就算和其他族人混血,只要出生和成長在海之國,皆是藍眼睛孩子。可緋君就是不同,她的母親綠妃是綠之國的公主,被前任海之君強擄來海之國,生下的緋君竟然是漆黑眸色的孩子,讓人無法不懷疑緋君的血緣來源,就算緋君身居戰(zhàn)姬的高位,綠妃仍被視為背叛前任海之君,身囚深宮中,無法自由出入國都甚至是海之國。
有這樣的母親,又有著眼睛顏色不同,這一回的行刑,無非是再次測試緋君是否有任何背叛海之國的心思罷了。
門外走入的海之君讓六人同時起身行禮。
隨意揮手,海之君走到首位坐下,微笑著端起杯子喝一口,“方才的表演精彩極了,本君很滿意。”不期待緋君會回答的繼續(xù)道:“今日召集眾兄長姐姐們來是想討論一下華西島?!?
海之國越臨近西北面大陸的近海,問題就越復(fù)雜。全海之國七個問題島嶼中就有五座島嶼處于西北海域。其中的華西島是全海之國所有人最為遠離和忌憚的島嶼,只因為那座島上的人會使劇毒,方圓島嶼百里內(nèi)皆為有毒海草或海蛇海妖,沒人想接近玩命。
“西北海域都屬于緋君管轄。”菊君不冷不熱道。
“君上要緋君直接與華西島對上么?”梅君不掩擔憂問道。傳言華西島島主是世界上最會使毒的人,在海之國同時與海之君并列為荼毒二君,光聽名稱就不是輕易好惹的對象。
“華西島一直安分避世,君上為何突出此言?”蘭君理智思索,“難道華西島企圖對君上不利?”
海之君只是笑,放下杯子,看向右手側(cè)的安靜人兒,“緋君的意見是什么?”
長而曲卷的睫毛下,漆黑無底的眼眸一動不動,清脆動人的嗓音若冰冷的玉石敲打在玉盤上,“沒有理由出兵。”華西島不惹事,她不會拿赤焰軍團去冒險。
蕓君柔聲道:“都靈最近沒有任何華西島的動靜?!倍检`是她的新婚丈夫,身為七大問題島嶼之一,人稱土匪都靈島的島主,距離華西島最近。
竹君在一邊興致勃勃的搓著下巴:“有意思,君上若是不介意,我倒可以和我是青雷軍團去玩玩。”
海之君笑著搖頭,“本君又不是一開口就要打打殺殺,本君只是好奇那華西島而已?!辈粍勇暽念┻^六人的神色各異,“畢竟解毒不是我們海之國的長項,如果華西島真有心鬧出什么亂子來,本君也好防患于未然,事先有個對應(yīng)的法子?!?
全世界只有一個國家號稱生命之國的擁有無數(shù)醫(yī)藥圣品,那是綠之國。
這回海之君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就無人猜得到了,依舊是在懷疑緋君的忠誠,還是在暗示被斬殺叛徒背后其實有可能有更大的陰謀?
冰冷語調(diào)不變,緋君淡然回答:“臣會加強對華西島的警戒,盡一切可能防止任何事情發(fā)生。”
海之君揚了揚眉毛,若有所思的盯了緋君許久?!岸枷氯グ?,本君累了。”擺了擺手,海之君出乎意料的沒有再說什么的合上雙眼。
眾人行禮退出行宮。
行宮外等候的是各路副將隨從,分別對每位公主皇子恭敬行禮后跟隨到自己主子身后。
緋君對其他人點了點頭,直接上了屬于她的戰(zhàn)艦,“去國都。”毫無附加言辭,她走到艦首,默然背著雙手看著她的兄長姐姐們各自上他們的船只離開。
緋君的貼身第一副將妃色緊跟在她身后,“主子,君上這回又有什么新主意?”
妃色身形高佻健美,比緋君要高上大半個頭,一頭及背心的紅發(fā)似火,蔚藍的眼睛里是滿滿為主子的不平,每一回見海之君,海之君都會下達些莫名其妙的任務(wù)讓緋君奔走得毫無意義的費神費力。
“君上要華西島的資料?!钡换卮?,緋君盯著水天一色的湛藍海景,精致的娃娃面孔沒有任何表情。
“華西島?”妃色皺上眉頭。就算赤焰軍團是全世界最精良的海戰(zhàn)部隊,也擁有著全世界最快的戰(zhàn)船,恐怕也不會輕易招惹那個傳說中的劇毒之島。向來對于華西島,只要不犯事,他們決然不會主動接近那片可怕的有毒海域。
“君上今天心情又不好?”只能歸結(jié)為海之君又開始發(fā)神經(jīng),腦子不正常才會胡亂下命令。
緋君沉默。
妃色習以為常主子的不愛說話,徑自思考著,“如果根本不可能靠近華西島,我們怎么取得華西島的資料?”那座島嶼和其他問題島一樣,封閉得不讓人接近,自己也不主動接觸外面的世界,就算偶爾有人進出,都也低調(diào)行事,從不惹是生非。
戰(zhàn)艦飛速行駛,直到抵達海之國國都,緋君和妃色都沒有再開口。
看著皇宮的港口張開迎接的標志和指揮入港的指示,緋君垂下漆黑的眼眸,動聽的嗓音冰冷沒有感情,“不用泊船了,待我回來立刻起程回赤焰島。”
“是。”妃色沒有多說什么,知道緋君每有機會便會來國都探望被關(guān)押在皇宮深處的母親綠妃,也知道每回會面結(jié)束,緋君會更加冰冷沒有人氣。無聲嘆一口氣,平時的緋君已經(jīng)不似個活人了,到底綠妃用什么偉大法子讓唯一的女兒這么接近成仙的狀態(tài)?
如果說世界上被稱為生命之國的綠之國擁有取之不盡的珍貴救人性命醫(yī)治百病的藥材的話,那么華西島絕對是全世界上唯一擁有取之不盡可讓人死于上萬種不明死因的劇毒毒藥的島嶼。
這不是傳說,因為全世界價錢最昂貴的毒藥就是來自華西島,相應(yīng)的,更加昂貴而且稀少的對應(yīng)解藥也只來自華西島。盡管所有人都好奇這神秘的華西島,可卻無人敢接近。
只因為華西島周圍方圓百里的的海域皆生長著茂盛的劇毒海草,還有冷不丁冒出的劇毒海妖海怪,加上時不時浮出海面展現(xiàn)渾身斑斕耀眼五彩色澤的劇毒海蛇,更別提其他七七八八的這個劇毒那個劇毒的海洋生物。就算是海之國本地人都對華西島敬而遠之,更別說陸地上的人類了。
所以華西島的人生活得安逸又舒服,天然加后天人為培養(yǎng)的海洋資源讓他們擁有富足的生活,刻意培養(yǎng)的各種劇毒類海產(chǎn)品同時還可以保護他們不受外來人的侵襲,加上他們島主恰恰好有個遠揚臭名的同時也擁有一身可以保護整個島嶼不受海嘯侵犯的法力。
所以說,華西島的人們生活得真的很安逸啊。
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華西島島主身邊的首席管事——西狩,將手上的帳本丟到一邊的幾案上,伸展開肌肉累累的四肢,又是一個大呵欠,才淚眼惺忪道:“無聊死了,親愛的島主大人,請問你有什么好建議讓我們不要浪費這難得的好天氣?。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