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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北的大佛山,山下的雪松蔥郁婆娑,針葉在寒冷中凍得猶如鋼針堅硬,昨夜里一場大雪,整片松林變得更加氣派端莊。
四周只有兩輛馬車在路上,馬車夫偶爾發出的一兩聲趕車聲,更給人以靜默雅適之感,林越洲揣著一個小暖爐,窩在徐卿時懷抱里補覺,身上蓋的白狐裘也暖烘烘的。
馬車不多時便停在山腳下,駕車的仆人敲了敲馬車的門:“少爺,到大佛山腳下了。”
“阿越,起來了。”徐卿時把林越洲叫醒。
“嗯…到了嗎?”林越洲努力睜開眼睛,外面的天還是黑的,馬車里閃著微暗的夜明珠光,朦朧的照著兩人。
徐卿時幫他把狐裘裹好,下車后又轉身扶林越洲。另一邊徐夫人和徐品舟也剛好下車,天氣太冷了,徐品舟還沒完全醒過來,耍賴著要徐夫人抱,鬧騰了好一會兒,一行人才緩步向山頂走去。
林越洲本來還困著的,下車后被迎面而來的冷風一吹,又被徐品舟鬧騰了一番后,徹底清醒了。
大佛山一年四季風景各有各的秀麗。山下是雪松林,山中是桃樹林,山頂是一片梅林,梅林環繞大佛寺。站在大佛寺門口,朝前望去,盛京城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
“冷不冷?”徐卿時護著林越洲上山,前一夜的雪還沒被清掃,踩在上面發出滋滋的聲音。
“不冷。”林越洲微微抬頭,說話間呼出一口白霧。
大佛山山腳到山頂一共一千階梯,這個天梯又叫“萬福梯”,來大佛山祈福的人必須一步一步登上去。
走在前面的仆人提著燈籠,因為有婦人和小孩,一行人走得很慢,走到山頂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等燒完香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半空中,曬得人暖洋洋的。
“阿越過來,帶你去個地方。”徐卿時朝正在曬太陽的林越洲招了招手。
林越洲幾步小跑過去,撲進他懷里,問:“去哪?”
“去了就知道。”
徐卿時牽著他左拐右彎來到一個大院子,進去后,里面擺滿了長明燈。
“我出生時,祖父請了然法師為我看命,他說我雖有富貴之相,但也相中帶煞,有兩個劫難不易度過,或因疾病而死亡或因別的緣故而喪生,祖父聽完很是惶恐,當即請求法師救我一命。”
徐卿時的聲音很輕,林越洲聽著這算命先生般千遍一律的詞,不知道如何開口接話,只好抿了抿嘴唇。
“了然法師把手上的佛珠給了我,囑咐爺爺讓我隨身攜帶,再讓母親抱著我來大佛寺求一盞長明燈消災祈福。
但佛珠只可保我幫我度過十二歲的一劫,想要度過第二劫難,我二十歲之前不能定親娶妻,要等一個遠道而來的貴人。
若我二十四歲時,貴人還不來,便是兇多吉少了。若貴人來了,讓貴人永遠留在家里,可保我長命百歲。”
“這么說,我是你的貴人?你不會是編來唬我的吧?”林越洲抬頭看徐卿時的臉,那雙眼睛里,有他的樣子。
“你覺得呢?”徐卿時認真地問他。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肯定希望我是啊,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林越洲也認真地回答。
徐卿時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繼續說:“成婚前幾日,我受皇上召見,恰好在宮里遇到了云游歸來的了然法師,他說我已經遇到了我的貴人,但要留住貴人,需得我來大佛寺求一盞長明燈。”
徐卿時摸了摸林越洲的臉,眼里有能融化一切的溫柔:“阿越,你是我命定的貴人,我點這一盞燈,一是為你照明回家的路,二則是希望你也長命百歲,陪我白首不分離。”
林越洲站在徐卿時身旁看著他,哪怕一句話不說,就這么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深邃的深情的眼睛,林越洲也覺得已經彌補了上一世英年早逝的遺憾。
下山的時候,林越洲又問他十二歲時遇上了什么。
石階上的雪已經被清掃干凈,但是幾人一路下山都很小心,徐卿時牽著林越洲。
“其實也沒什么,依稀只記得那年冬天天氣特別冷,東宮里有一個湖,很早就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我和太子還有其他幾個伴讀在冰面上玩冰球,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踩的那個地方冰面突然就碎了,還好當時有很多宮人在,我很快就被救起來了。”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來了?我記得時兒被救上來時都凍僵昏死過去了。宮里傳來消息的時候,差點把老夫人和我急死,等他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后了。”
徐夫人捂住心口,想起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又想起了然法師說的另一個難關,臉上忽然露出一些愁容。
“眼看明日便是除夕了,過了除夕,你便二十四了。”
“娘,您別擔心。前段日子我在宮里見過了然法師了,他說阿越便是我的貴人,還囑咐我為他點一盞長明燈,今天恰好是點燈九九八十一天,我也是專門帶阿越來拜一拜。”
“嗨呀,你這孩子,這事兒怎么不早點說呢?”徐夫人喜上眉梢,看林越洲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喜愛,可是又覺得不對,“可我記得了然法師明明說的是遠道而來的貴人,越洲一直待在盛京城的吧?”
“那可能是以前機緣未到。”
徐夫人不疑有他,又剛好到了山腳,幾人分乘兩架馬車回程。
因為白天在大佛寺上的一番話,林越洲一整天都挺亢奮的。老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徐卿時兩眼,或者是趁下人們不注意的時候偷親他一口,然后擰頭過去偷笑。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徐卿時剛洗完澡帶著半干的頭發坐在床邊,就被激動的林越洲撲過來壓在了床上。
徐卿時笑著說:“這么急,等這一刻等一天了吧?”
林越洲勾著他的脖子,嫣然一笑:“何止一天啊,好哥哥,前些日子那些都不算嗎?”
徐卿時輕松的抱起他,吻上了他的唇。
林越洲也熱情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