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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覺得我們家應該買兩頭騾子或者驢。”參觀完房子,落春和邢夫人一面往回走,她一面對邢夫人說道:“它們既能幫著干活,又能坐出行的工具。”至于馬,就算了吧,不僅價錢上比騾子和驢貴上很多,而且女眷騎馬的少,大多還是騎驢。
邢夫人聽了她的話,想到進村的時候,看到村民中有那小媳婦騎著一頭驢在旁邊走過,不由得笑道:“怎么你還想入鄉隨俗呀?”不做大家閨秀了?
落春笑笑說道:“我還算什么大家閨秀,從府里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只是老太太他們還端著侯門公府的架子不肯放下來罷了。不過我們既然搬到這里來了,自然就不當自己是什么大家出身了。從此安下心來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才是正經。”
邢夫人點點頭說道:“你這話是正理。回頭我就吩咐鄭大,讓他去把牲口買回來,從此我們一家就老老實實的窩在鄉下當一個農家土財主了。”
☆、第125章
馮紫英和柳湘蓮從黃葉村出來,兩人走在回城的路上,馮紫英抱怨道:“我說,柳兄,你的態度很是有問題,那可是你未來的丈人,丈母娘,你怎么也該好好表現一番才是,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嘛,但是怎么到了動真章的時候就露怯了呢?”
柳湘蓮不肯承認自己露怯,神色淡淡的反駁道:“正是因為要好好表現,所以我才不像你似的,碎嘴叨糠的,我并不是不說話,只是寡言少語,那叫沉穩,讓人覺得可靠,可以信任。”
“你——”聽了柳湘蓮對自己的評價,馮紫英氣的差點沒一頭從馬上栽下去。他趕忙拉緊韁繩,穩住身形,對柳湘蓮怒目而視,說道:“好你個老柳,這人還沒娶過門,你就想把我拋過墻是吧?你算算,我大大小小幫了你多少忙,如今你竟然想翻臉不認人,我算是認得你了。罷,罷,罷,既然這樣,今后再有什么事,你可別拽上我,就算找我,我看我還理你不理?你等著……”
柳湘蓮根本沒有理會他,看了一下周遭環境,問道:“馮兄,說琪官東郊離城二十里有個什么紫檀堡置了幾畝地和幾間房舍,是不是這里?”
馮紫英聞言看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這可問住了我,我哪知道。要不回去你找琪官當面問個清楚不就知道了嗎?不過你打聽這個做什么?”
“我想著,要不要在這里也置上幾畝地。”柳湘蓮答道。賈赦一家和賈母他們分開,從城里搬了出來,要說方便是方便了,至少再上門,不用擔心被賈母拉著不上,當作“奇貨”,進而推銷他們賈家的姑娘了。但是不方便的是,若是在城里,上門還能有個探視寶玉這個朋友作借口,可是賈赦這邊,根本不熟,而且又是在城外,沒個合適的理由平白無故的上門,總是不好。如果在這邊也置有田地,那么就可以借著打理田地的理由出城,進而接近賈赦還有賈璉,從而達到登堂入室的目的。
馮紫英也想到了這一點,拍著大腿說道:“不錯,這主意不錯。老柳,我還以為你的腦袋是榆木做的,不開竅呢,原來你屬于嘴上不聲不響,心里有數,蔫壞蔫壞的這種。”
柳湘蓮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打馬快行而去。馮紫英見狀,趕忙一夾馬腹,嘴里喊著“等等我”,追了上去。
在柳湘蓮在紫檀堡周遭尋覓田地的時候,賈赦一家在黃葉村的日子過得非常優哉游哉。因為邢夫人和落春曾經向邢德全抱怨過從府里出來過,最不習慣的就是廚娘做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所以邢德全這次給他們買的鄭家這一家人里,鄭娘子是個全灶,手藝雖然比不上府里手藝頂尖的廚娘,但是也算中等了。所以在搬到這邊的第一頓飯,鄭娘子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從賈赦往下,一個個吃得甜嘴咂舌,很是滿意,覺得單沖這廚娘的手藝,搬出來都不虧。
因為再不將自己視為大家閨秀,所以落春也沒有遵守什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原則,在第二天,就一身家常打扮,在村子里繞了一圈,然后又去認了一遍自家的田地。
看到自家田周邊的環境,落春又和村民詳細打聽清楚之后,回到家,找到邢夫人,說道:“母親,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對上邢夫人疑問的目光,她將文房四寶拿了出來,放到桌子上。落春將自家的田畫了出來,又將周邊的環境畫了出來,指著距離田邊大約有一里半地遠的河流說道:“母親,你看,這邊的河流旁邊的土地都是蘆葦地,我問了一下,都是無主的荒地。我計算了一下,大約有個兩傾多的樣子。我們把它們買下來,然后挖通溝渠,將河里的水引過來,這樣的,就算是干旱也不怕了。”
邢夫人遲疑了一下,說道:“可是我聽說這蘆葦地并不好收拾,就算將上面的蘆葦都燒了,底下的根到了明年春天還會發芽,根本種不得什么,我們買下它等于是白花錢。這可是兩傾多地,不是兩畝,我們要這么多種不得田的荒地做什么?”
落春沒有不放棄,進一步勸說道:“其實蘆葦根并不是不能根除,只不過比較費事罷了,不僅要挖得深,而且還要連續挖三年,再翻土就沒什么大問題了。因為一開始投入多,又要有三年多沒什么大收獲,所以那些財主們覺得不值。但是這正好便宜了我們,不然,這京郊哪里還會有連成片的土地,就算有,也輪不到我們呀!”
“你這話倒也有些道理。”邢夫人有幾分意動,但是依然有些遲疑:“只是你也說了,前期投入大,而且還要三四年沒有什么收獲,我們家現在田地的這點產出全都是要給老太太那邊送去的,手里的收入就是你在城里的那個一進的小宅子的租金,勉強維持生活,哪里拿得出這筆閑錢出來去買地,更不用說前期投入了?”
落春看中那塊荒地,之所以想著把河水引過來,為的就是好利用空間里的水從而在種地上作弊,不然,縱使在后世,除非是那種大型的機械化農場,不然,從來沒有聽說靠種地發家致富的,更何況是這個科技落后,社會以小農經濟為主的封建社會。不過邢夫人說的也是個大問題,沒錢就算想法再好也沒用!
落春想了半天,雖然她空間里還有東西,但是因為早前已經和邢夫人說了,所有從府里帶出來的東西都給她看了,并且都拿給她了,所以空間里的東西不能再拿出來了。但是這筆花費落春算了一下,少說也要五百兩,那四個金鐲子是不夠的,京城里的那所小宅子租金是家里的生活來源,是不能變賣的,唯一能打主意的就只有那幅刺繡了。因此說道:“要不,母親,把那幅《赤壁》的繡圖給賣掉吧?”
“不行!”邢夫人毫不猶豫的拒絕:“那個我留著有大用,你就不要打它的主意了。這事你就不用管了。能籌到錢,我們就辦,若是一時不湊手,就先放在那。反正這么些年了,它一直在那,想來也沒人和我們搶,所以不用急。”
落春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被邢夫人搶在前面堵了回去:“行了,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家里有你父親,有我,還有你哥哥和嫂子,這么多人,總不能白吃飯吧。你學學你二丫頭和四丫頭,去做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該做的事情去,別在這里裹亂了。小小年紀就操這么多的心,小心未老頭先白,變成小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