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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想了一下,問道:“這,這事二太太知道嗎?”鳳姐冷笑道:“二太太若是不知道,又怎么會在珠大嫂子暈倒之后那么恰巧的哭珠大哥,她們婆媳兩個今天可是在老太太面前聯手演了一場好戲,恐怕老太太和老爺們也都看出珠大嫂子是假裝暈倒了,只有你這個傻子沒看出來,還傻顛顛的去請大夫。”
賈璉沒有理會鳳姐的諷刺,低頭不語,半晌才說道:“珠大嫂子裝暈,擺明是不肯出錢,既然二太太跟著配合,就說明這錢她也是不肯掏的。老爺那里,也早早擺明態度,沒錢,那這賬上的虧空怎么辦?”
鳳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怎么辦?涼拌!反正我是一個錢都沒有,你要是有能耐找到錢,你去還,我沒意見,不然就抻著脖子等著唄,看最后誰著急!”
賈璉聞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無奈而又辛酸的說道:“這日子過的,真是,真是……唉!”他知道,鳳姐雖然說的是氣話,但是也是實話。現在大家比的就是耐心,等真到了火上房的時候,自然有人著急上火,內務府說還不上虧空,官兵不撤走,會下大獄,可不是說笑的。
☆、第103章
邢夫人從李紈房里出來,本來是想坐車回大房的,但是日常當差的趕車的小廝和婆子不見半點蹤影,打發跟著她身邊的小丫頭去找人,結果小丫頭不中用,去了半晌回來說沒找到人,邢夫人無奈之下,只得走著回了大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落春從里面迎了出來,說道:“母親可算是回來了,母親在品繡家吃晚飯的時候只是胡亂吃了兩口,我估摸著這會兒應該餓了,所以命廚下做了宵夜送過來,我可是等了母親好一會兒子了。”
邢夫人笑道:“到底是給我準備的,還是你想吃?”落春上前笑嘻嘻的挽著她的手往屋里走,說道:“都一樣,都一樣。”邢夫人洗過手,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桌上的釀豆腐,燉菜核,八寶雞,蝦仁豆腐,小炒牛肉,豆豉蒸排骨,油燜筍,竹蓀木耳鯽魚湯都是她平日里愛吃的,點心是白糖發糕和小籠包,問了一下包子是三鮮餡的,邢夫人吩咐一旁服侍的小丫頭給她盛一碗南瓜小米粥上來,說道:“還是你想著我,我確實是餓了。今天在品繡家真是一點都沒吃好,除了是因為心里有事吃不下去之外,更主要的是她家的飯食實在是沒什么可吃用之物,我都不知道往哪下筷子。”嘆了一口氣,深有感觸的嘆道:“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受用幾日。”
聽了邢夫人這話,落春將手里的雞湯餛飩放下,笑道:“母親這話好笑,難不成沒了爵位,成了平民百姓就不吃飯了不成?”邢夫人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落春天真,把事情想簡單了,不過她并沒有說什么,低頭吃飯。
吃了七分飽,兩人放下筷子,邢夫人命人端上消食茶來,和落春坐在一邊說話。閑話兩句后,邢夫人忍不住向落春抱怨起來:“今天老太太讓大家拿錢出來填補府里的虧空,雖然最后因為珠兒媳婦的暈倒而不了了之,但是這事沒完,公中沒錢,最終不管大家情愿不情愿,總是逃不過的,只是掏多少的問題。你父親那里因為上次你二叔舉家還債而損失慘重,而且我聽說,之前,你父親在外面請托人情,又花用了不少,估計他那點私蓄所剩無幾,正如和他和老太太所說,他沒錢。璉兒和璉兒媳婦那里,因為璉兒媳婦鬧出的事,體己是一點不存,最后大房這份八/九不離十就落到我的頭上。府里但凡有好事,我是一點都沾不著,但是倒霉的事,總是有我一份,我這是什么命呀!”
作為“舉家還債”的幕后謀劃者,落春對府里這些人的家底心里有個大概,聞言冷笑一聲,說道:“老太太嫁進賈家幾十年,手里私房雖然因為二叔的緣故縮水了不少,但是剩下的填補賬上的虧空就算不是綽綽有余,也所差不多,可是老太太卻把得緊緊的,不肯拿出來,把主意打到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媳身上,也夠可以的。”抱怨完賈母,又說道:“公中沒錢,各房也是大傷元氣,但是不代表這府里找不出錢來。府里的有頭有臉的管家媽媽們哪個不是財主,連老太太都說,他們位份雖低,但是錢卻不少。府里都到了這個地步,只要肯拉下來臉來,到幾個管家家中抄檢一番,什么都有了。再不濟,父親房里的那些個鶯鶯燕燕,等離了這府,哪里還養活的起,更何況,就算能養活得起,她們也未必愿意繼續跟著父親,還不如都打發了……”賈赦沒了爵位,又沒了錢財,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頭子,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哪里還肯跟著他?
聽落春說到對賈赦房里的姨娘和丫頭的處置,邢夫人忙抬手拍了她一下,嗔道:“越發的口無遮攔了,你父親房里的事豈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說的?況且她們的去留,也不是你能做主的,要看你父親是什么意思……”
一語未了,就聽到前面吵鬧起來,邢夫人打發人問怎么了,一會兒小丫頭回來,說道:“回太太,老爺房里的章姨娘她們鬧了起來,和老爺正吵得不可開交呢。”邢夫人聽了,想去看看,起身就要往外走,被落春一把拉住:“母親,你這會兒過去父親必然以為你是去看他的笑話,說不定會被遷怒。父親抬舉她們的時候也不曾告之你一聲,所以這會兒他們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的,不管他們鬧成什么樣子,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前面賈赦那邊鬧什么,雖然回話的小丫頭沒說,但是邢夫人和落春都猜到了幾分。正如落春所想,這些青春年少的姑娘們跟著賈赦這個連孫子都有了的老頭子,有些是因為賈赦的權勢的威逼之外,有些是則是貪慕富貴。如今賈赦沒了爵位,錢財方面,府上因為賬上虧空而被官兵圍了起來滿府皆知,這種情況下,人心浮動,
邢夫人想了一下,聽從落春的建議,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步。其實落春提的抄檢家里管家的建議對現在的賈府來說,是最便宜的方法,且不說本來,作奴才的,就不應該有私財,更何況,這些管家們,并不無辜,他們可是利用職務之便,沒少貪污主家之財,所以一個個家財豐厚,不遜色于主家。只可惜,邢夫人和落春在這府里說話是沒人聽的,哪怕到了現在,邢夫人的地位依然沒有改變,她把這個主意說給賈母聽,反而被賈母啐了一口,很是責罵了一頓,王夫人更是在旁落井下石,數落邢夫人眼皮子淺,竟然和作奴才的爭起財來。
前面賈赦那邊鬧什么,雖然回話的小丫頭沒說,但是邢夫人和落春都猜到了幾分。正如落春所想,這些青春年少的姑娘們跟著賈赦這個連孫子都有了的老頭子,有些是因為賈赦的權勢的威逼之外,有些是則是貪慕富貴。如今賈赦沒了爵位,錢財方面,府上因為賬上虧空而被官兵圍了起來滿府皆知,這種情況下,人心浮動,鬧出事故來很正常。
邢夫人想了一下,聽從落春的建議,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步。其實落春提的抄檢家里管家的建議對現在的賈府來說,是最便宜的方法,且不說本來,作奴才的,就不應該有私財,更何況,這些管家們,并不無辜,他們可是利用職務之便,沒少貪污主家之財,所以一個個家財豐厚,不遜色于主家。只可惜,邢夫人和落春在這府里說話是沒人聽的,哪怕到了現在,邢夫人的地位依然沒有改變,她把這個主意說給賈母聽,反而被賈母啐了一口,很是責罵了一頓,王夫人更是在旁落井下石,數落邢夫人眼皮子淺,竟然和作奴才的爭起財來。
☆、第104章
為了補上府上賬面虧空的事情,賈母和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媳商量了多次,都沒個結果。李紈在第一次商討的時候,面對賈母的查問,情急之下假裝暈倒躲了過去之后,再有這種場合借口身體不好無論如何也不肯露面。對此賈政一聲不吭,而王夫人更是一見有人把話題往李紈那帶,她就哭賈珠,……最終無奈之下大家也就默認了李紈的缺席。只是誰都不是傻子,李紈富足卻躲著,不肯掏錢,明擺著二房得利,所以大房這邊不滿,更是不肯拿錢出來,于是這事就這么耽擱了下來。
賈母他們不緊不慢的,不著急,但是不代表內務府的人有耐性,能等,所以就在圍府半個月后,用過早飯,落春和邢夫人一起去給賈母請安,到了賈母院子門口,就見賴大媳婦飛奔過來,一面跑一面嚷嚷著說道:“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外面忠順王爺帶著不少兵丁進來了,翻箱倒籠的來拿東西。”
落春一聽,拉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邢夫人就往大房跑,一面跑,一面說:“母親,快,趕緊回房收拾要帶走的東西……”到了路口,落春推了邢夫人一把,催道:“母親,還磨蹭什么呢,還不趕緊的。”話音裊裊,身子已經躥了出去,她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回自己的院子,進了屋,打開柜子,看也不看,就將里面的東西往空間里收,待柜子一空后,轉身直奔梳妝臺,將首飾匣和梳妝匣一并收進空間……在屋子中央站定,舉目四顧,將屋里從里到外梳理一遍,覺得沒什么遺漏了,轉身往邢夫人處跑去。
顧不上理會路上遇上的驚慌失措,四處亂跑的下人們,她氣喘吁吁的進了邢夫人的屋,見邢夫人正在將柜子里的衣服拿出來,打了好大的幾個包袱。看著邢夫人收拾的都是現在正在穿的夏裝,落春忍不住搖搖頭,走上前,攔住邢夫人,說道:“都什么時候,母親還顧著節氣,這個時候,自然是什么值錢收拾什么了。”邢夫人恍然大悟,將手里的紗衣丟開,拿出一個玉色紅青駝絨的包袱皮,包上冬天的皮毛衣裳。
在邢夫人忙的時候,落春也沒閑著,將邢夫人的首飾盒打開,將壓在匣子最底下的龍鳳金鐲拿出來就往手上套。將鐲子套在手上后,落春開始使勁的往手臂上推,等它箍緊后,試著甩了甩手,見它沒有掉下來這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