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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當年可是卷進去義忠親王的事情里去了,最后還不是有驚無險的繼承了府里的爵位,所以他只是不滿他們把持府里的大權,但是不會將賈政這一房視為威脅,何況,元春封妃,還是給賈家帶來一定好處的,所以就算賈赦聽了邢夫人的話,只會覺得邢夫人心眼小,頭發長見識短,只看到眼前的難處,沒看到長遠,所以找賈赦沒用。賈赦已經是大房里邢夫人和落春找到的唯一同盟了,如果他都不站在她們這一邊,那么已經被二房籠絡過去的賈璉和鳳姐就更不用說了。
賈璉和鳳姐,已經被二房洗腦,所以除非有確鑿的明證,不然,不管說什么都沒用。特別是鳳姐,在鳳姐的心里,王夫人可不僅僅是她二嬸,還是她姑媽,和她一樣都是王家人,是自己人,而鳳姐本身又不待見邢夫人,所以邢夫人去說王夫人的‘壞話’,結果如何,可想而知。因此縱使賈璉心生疑慮,但是已經被鳳姐拿下的他,當不得大用。至于賈母、賈政和王夫人,呵呵,想讓他們占在她們站一邊,說笑呢吧。
至于賈珍和賈蓉,事不關己,他們不會多摻和,但是如果被他們知道,元春封妃,沒有太多好處可撈,必會縮到后面去,單靠榮府一府之力蓋省親別墅,那豈不是雪上加霜,而且就賈珍和賈蓉那副德行,那錢與其被他們拿去吃喝玩樂,去嫖,去賭,還不如幫襯這邊府里一把,所以落春沒打算把這些話說給他們聽。當然,人家也肯聽她一個小姑娘說才行!
邢夫人不知道賈赦當年義忠親王的舊事,聽落春這么說,不死心,依然要去試試。落春見狀,沒有再勸,任由邢夫人去碰壁。因為事關重大,邢夫人一個人未帶,去找賈赦,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她頭上濕淋淋的回來了。落春看到她這個樣子,趕忙讓錦屏拿毛巾來給邢夫人擦臉。
“不用給我拿衣服,不用換。我身上這身就左肩膀這邊濺了一點茶漬,這衣服顏色深,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就不折騰了。”邢夫人攔下了準備去取新衣讓她換下身上這一身的五福,看著落春關切的目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慰道:“我沒事,只不過被你父親拿茶潑了一下而已,那茶都放久了,已經涼了,就算潑到頭上沒事。”跟著苦笑道:“不過也是我活該,誰讓我擾了你父親和小老婆吃酒看戲的興頭不說,而且還說了那么多不中聽的話,把你大姐姐好好一樁封妃的大喜事差點說成了大房的禍事。只是真讓你給猜中了,你父親果然聽不進去,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白跑這一趟了,也免了這一潑。”
禍事?真要花大錢蓋省親別墅才真是禍事呢!想到府里欠國庫的銀錢那巨大的數目,府里對此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落春心中冷笑連連,被皇上知道,還國庫欠銀沒錢,但是卻有錢該省親別墅,這讓皇上怎么想?聽說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這位,心眼可不算大,很是能記仇,而且記性良好,十年前的小事都記得,這樣看來,賈家這不是在找死,是在做什么!
“其實父親聽不進去聽得進去都無所謂,大姐姐已經封妃,皇家就省親一事已降諭,如今家在京城的妃嬪人家大多都已經動了起來,我們家怎么可能落人于后。老太太、二叔和二嬸是必然要蓋省親別墅接大姐姐的,璉二哥和璉二嫂子應該也是支持的,他們都已經決定了,就算父親和我們反對,恐怕也于事無補。”落春神色淡淡的陳述一樁事實。府里二房當家,如今再有元春封妃之勢,更是水漲船高,再加上賈母,哪有他們大房說“不”的余地。
邢夫人神色頹喪的嘆了一口氣,灰心說道:“算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只要這府里不少我們娘倆的吃穿,我們又何必咸操蘿卜淡操心,管那么多。反正我膝下只有你一個,這個爵位讓誰得去和我也沒太大關聯。連皇上都說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所以才會有上諭準許宮妃省親,璉兒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到底叫我一聲母親,我就不信了,難道他沒了爵位,就不管我這個母親了不成?至于府里的嫁妝,有當然好,沒有咱們也不指望。你給我出的好主意,生意雖然不起眼,但是收益不錯,等你長大成人出嫁,母親手里也能攢一筆好錢了,屆時就算公中沒錢,我也能給你置辦出一份厚厚的嫁妝,讓你嫁得風風光光的。何況,就算公中沒錢,這府里誰手里的體己都不少,你出嫁時,他們總不會一毛不拔吧,還有你父親那里……”
話題一下子被邢夫人給帶偏了,落春無奈的笑了一下,嬌嗔著打斷她:“母親!”看到落春這副模樣,邢夫人笑了,摸上她的頭,笑道:“好了,好了,我的落兒害羞了,母親不說了就是。”嘆了一口氣,看到只吃了幾口的飯菜,吩咐道:“桌上的飯菜都涼了,拿下去重新擺一份上來。”
下面伺候的丫頭手腳麻利的將桌上的飯菜收拾下去,跟著一份熱騰騰的飯菜端了過來。邢夫人在飯桌前坐下,伸手招呼落春,“落兒,快過來吃飯。”見在她對面坐下的落兒面色凝重,她起身盛了一碗老鴨湯遞給落春,笑道:“好了,別去想了,想也沒用,何必呢。這事現在和我們不相干,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然后等著看戲就是了。”
落春接過湯碗,笑笑,沒有說話。或許以前她有心情可以看戲,但是看著賈家往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回頭,雖然是沒辦法,不得已只能盡力讓自己想開,但是她可不比邢夫人,有這個閑情逸致去看戲,她可不想給賈家陪葬!
☆、第78章
且說賈璉自回家參見過眾人,回至房中。正值鳳姐近日多事之時,無片刻閑暇之工,見賈璉遠路歸來,少不得撥冗接待,房內無外人,便笑道:“國舅老爺大喜!國舅老爺一路風塵辛苦。小的聽見昨日的頭起報馬來報,說今日大駕歸府,略預備了一杯水酒撣塵,不知賜光謬領否?”面對如此嬌妻,賈璉惟笑道:“豈敢豈敢,多承多承。”半點風月場上的氣概都沒有了。一面平兒與眾丫鬟參拜畢,獻茶。賈璉遂問別后家中的諸事,又謝鳳姐的操持勞碌。鳳姐少不得又是得意又是狡黠,又是賣弄又是討好的將平日里的辛苦和這次秦可卿喪事的功勞一一與夫君說了。口里說的是請賈璉幫自己在賈珍那里描補,實際上就是等賈璉多夸夸自己精明能干。賈璉知她心思,正待滿足老婆的心愿,卻被賈赦找了出去。
☆、第79章
且說賈璉回家后參見過眾人,回至房中。正值鳳姐近日多事之時,無片刻閑暇之工,見賈璉遠路歸來,少不得撥冗接待,房內無外人,便笑道:“國舅老爺大喜!國舅老爺一路風塵辛苦。小的聽見昨日的頭起報馬來報,說今日大駕歸府,略預備了一杯水酒撣塵,不知賜光謬領否?”
面對如此嬌妻,賈璉惟笑道:“豈敢豈敢,多承多承。”半點風月場上的氣概都沒有了。一面平兒與眾丫鬟參拜畢,獻茶。賈璉遂問別后家中的諸事,又謝鳳姐的操持勞碌。
鳳姐少不得又是得意又是狡黠,又是賣弄又是討好的將平日里的辛苦和這次秦可卿喪事的功勞一一與夫君說了。口里說的是請賈璉幫自己在賈珍那里描補,實則是正話反說,道盡自己的辛苦。賈璉看破了鳳姐是希望自己夸她精明能干的心思,笑了一下,正待滿足鳳姐的心愿,卻聽見外間有人說話,詢問之下,因平兒提起香菱,把話題岔了過去。
在賈璉被賈赦找了出去后,鳳姐和平兒說話才知道原來是旺兒嫂子送利錢因此過來,平兒知曉鳳姐的心思,她放債一事是不想告訴賈璉的,所以借香菱撒了個謊。說話間,賈璉進來,兩人忙止住這個話題不提。一時酒饌已備,賈璉鳳姐夫妻對坐,連帶著進來想幫兩個兒子找個差事的賈璉乳母趙嬤嬤三人就省親的事說個不停。
在鳳姐和賈璉為省親大事馬不停蹄的忙個不停的時候,落春這邊也緊鑼密鼓的張羅了起來。紗織來到落春的跟前,說道:“姑娘,早晨父親傳話進來,說旺兒昨天把利錢銀子收了上來,剛才我看到旺兒媳婦進了璉二奶奶的院子。”落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問道:“璉二嫂子在外面放債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是幾分利,由誰操持,期間可生出事來……這些事體你父親可都打聽清楚了?”
紗織忙回道:“具體什么時間說不好,大概就是姑太太進京來的那段日子開始的。外面放債的利息有三分,四分,五分、六分的都有,甚至還有七分的,璉二奶奶放債對外說起來是五分加五,不過來旺最后算賬的時候,大多是按照六分算的,七分的時候也有。這一兩個月來單我父親打聽到的因為還不上利錢被來旺逼得人家賣兒賣女,家破人亡的事就不止一件,前面的更不用說了。其間,也不是沒有苦主到官府告狀,只不過都被來旺倚仗府里的勢力給壓下來了。”
做官的人家就算再想辦法撈銀子,一般也不會去放高利債,不只是因為名聲不好聽,而是因為高利債這個東西,但凡有點辦法的人家都不會去借,既然借了,除了突然之間發了大財,不然到了還債的日子大多還不起。為了還債賣房子賣地,賣兒賣女,……所以但凡高利債,大多會和人命牽連在一起,雖然因為做著官,可以想辦法把事情壓下,進而抹平。但是私和人命是犯法的,而且但凡做官的,官場上哪能沒一兩個對頭呢,若是一朝被敵人當作攻擊的手段,輕則罷官,重則可能連性命都丟掉,所以為官的人家一般不會沾染這種事。
這還是邢夫人告訴落春的呢,當時落春聽了之后才明白,為什么邢夫人那么貪財,而她身邊的王保善家的和費婆子也不是什么聰明人,而且就算邢夫人沒聽過高利債,但是她倆絕對聽說過,她們怎么就沒鼓動邢夫人去作這無本的買賣呢。或許她們不是沒和邢夫人說,只是邢夫人從父母那里知道這事的厲害,沒去做。當然,這可能也和邢夫人在賈家沒地位有關,因為她知道,若是出了事賈家絕對不會幫她兜著,所以她沒這個膽子。
雖然知道紗織不會編造謊言,但是落春還是進一步確認道:“確定消息沒錯嗎?”紗織拍著胸脯保證道:“回姑娘,我父親雖然是找外面的閑漢盯著的,但是收到消息后,他怕不準,都一一核實過確認無誤才讓我報給姑娘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