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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本算了這么多年,如今還接管不了錢先生的活計!”
“你十五歲我就帶你去做生意,第一回就讓我們方家丟臉,但我念你年紀尚小,經驗不足,不做過多的責備,如今你已經十七,還能出錯,你這些年,到底有沒有用心同我學!”
“整日拖著一張死人臉,方家的生意出了什么不好,就是你這個晦氣東西害的!”
……
方榮軒越罵越難聽,方白簡坐著,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臉色變得很難看,牙關緊咬著;他難受,他憤怒,他想現在就沖出去狠狠地找個什么東西砸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腿。
方白簡雙瞳猛然一縮,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柳逢辰,因為方榮軒的責罵而生出的怒火消了三丈,取之而代的是滿心困惑和不可思議。
他在做什么……他為何要摸我的腿……
柳逢辰沖方白簡笑了笑,一對黛眉彎似月,一雙明眸清如水。他的腿蹭住了方白簡的腿,藏在桌下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方白簡的腿;他的另一只手,拿住了桌上的酒壺,自己和方榮軒的杯中各自倒了滿杯,趁著罵得滿臉漲紅的方榮軒喘氣的間隙,不緊不慢地說:“老爺,您也罵得口渴了罷?莫要生氣,少爺年紀尚小,少年人犯錯總是難免的,哪怕是比少爺大了許多歲的我,如今也時不時犯些錯,所以老爺你也消消氣,我敬您一杯酒,祝您身體康健,生意興隆,還能做少爺的好榜樣。”
方榮軒余怒未消,可好歹終于意識到在柳逢辰這個外人面前再繼續往下罵,就是真的給方家丟人了,何況他年紀也不輕了,罵了這么久也實在是心力交瘁,便瞪著方白簡哼了一聲:“今日看在柳先生的份上,我暫且放過你,若來日還像今日這般無能,我定要你好看!”
方白簡低頭,恭敬地回了一聲:“是,兒子謹聽父親教誨?!?
“哼!”
方榮軒哼完,就同柳逢辰碰了酒杯喝了酒,接著繼續動筷吃飯,這一場痛罵,也就這么別別扭扭地結束了。
柳逢辰的手,除了在和方榮軒碰酒杯時是雙手捧杯,離了方白簡的腿一陣,剩下的時候,他總是一手夾筷,一手拍著方白簡的腿。柳逢辰是想安撫方白簡的,免得這個受氣少爺又想不開大半夜又跑去什么地方砸東西出氣,自傷自殘把好好一副皮囊毀得人叫人心疼;可是他不知道,他這么做,已經不僅僅是拍在方白簡的腿上,還拍在方白簡的心上了。
方白簡當夜果然沒有去什么地方砸東西出氣,他只是在過了亥時,府中下人都睡下之后,悄沒聲息去了東院。他要找柳逢辰,說說自己的感激;興許,還能再偷看一遍柳逢辰自瀆。
一想到柳逢辰自瀆時的情動模樣,方白簡的臉便燒了起來。他該是怪柳逢辰的,若不是柳逢辰自瀆,他怎么會一直想著,心不在焉地挨了罵;可是更該怪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眼,看上了柳逢辰的身。
可是方白簡并沒有能同柳逢辰說什么話,亦或好運地看到柳逢辰自瀆,反而是看到柳逢辰又跑出了房門往院墻那邊去。他心里登時冒起了火,因為他知道了,柳逢辰又要去找小倌了!
方白簡半點沒猶豫地也翻了墻,跟著柳逢辰一路小跑,始終保持著三丈開外的距離。這一回,柳逢辰沒有去那家南風館,而是去了西市的憐君閣。
從城東到城西,從南風館到憐君閣,柳逢辰啊柳逢辰,你可真是不知羞恥!
方白簡看著柳逢辰踏入了憐君閣了,妒火中燒,一沒留神就被地上的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子前傾,摔進了一堆籮筐雜物里。這些籮筐雜物是白日在憐君閣對面擺攤的小販留在這里的,又大又重,擺來擺去不方便,又不值錢,所以收了攤也不帶著就這么撂在此處了。
方白簡這一摔,鬧出的動靜很大,引得柳逢辰不禁回了頭,恰好同掙扎起身的方白簡對上了眼,心猛地一跳:少爺?他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