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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
許常因為生病和輸液的關系,久違的睡得很沉,沒有做夢,睡得很好。他醒來的時候,天蒙蒙亮,病房里陷入一種模糊的冷鐵色。
許常隨意一瞥發現溫郁金竟然還坐在昨晚病床旁的椅子上,他低垂著頭一動不動。竟然就這樣睡了,許常想。溫郁金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似乎還睡得很沉,額發垂下來一些,鼻翼微微扇動。
許常躺在床上側著頭,看著他,呼吸放慢,眨眼都變慢,許常突然好想時間暫停,時間變慢。無論如何,現在持續久一點。
溫郁金節律性的呼吸突然亂了一拍,深了一些。
…………醒了。許常好像被抓包一樣,猛的把頭轉回來,目光僵硬地盯著天花板。
許常看著溫郁金緩緩睜開眼睛,又重重眨了兩下,抬起手捏了捏鼻梁。之后又抬手按摩后頸,他好像垂著頭睡了很久,脖頸僵硬,仰著脖子轉了幾下才好些。
他做完這些,就把目光分到病床,這才發現許常醒了。
“醒了,餓了么?”溫郁金聲音有點低啞,聽著聲音里全是困意。
許常搖搖頭。
溫郁金站起來按了護士鈴,又轉身去了洗手間簡單洗了把臉,他熬了半夜,快五點的時候才被困意纏住。溫郁金摸著自己的下巴和側臉,發現胡茬都冒出了一些,額發散亂著,他還從來沒有這么不規整過。他用手沾了點水,以指為梳把頭發往后梳了梳,胡茬實在沒地方處理,溫郁金也就放著沒管。又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把袖子整齊地挽到手肘出,看著精神些了,這才出了洗手間。
正巧護士也到了,拜托了護士給許常量體溫,又詢問了要不要繼續輸液,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又客氣的送走護士。
許常昨天發了高燒,出了一身汗,他很想洗澡,但這里也沒條件,換洗衣服也沒有,昨晚溫郁金來得匆忙,毛巾都沒帶一條。溫郁金只好打了電話給司機,讓司機過來接人的的時候順手帶條干凈毛巾,可以的話帶套許常的換洗衣服來。
溫郁金又重新坐了回去,他拿著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展開看看發現上面折痕明顯,今天實在穿不出去了。抖了兩下還是一樣,溫郁金嘖了一聲,決定放棄它,又放回了椅背。
許常盯著溫郁金看,問:“怎么不讓司機給你帶套西裝過來。”
溫郁金說:“今天沒什么事,只是去我朋友辦公室那。”
許常一下子就被揪緊了,他感覺自己氣管都變窄小,快要呼不出氣。
“一定…………一定要今天嗎?”
溫郁金還沒回答,就看到許常慢慢縮進被子里,聲音含含糊糊透出來:“我、我…………不想………………去。”
溫郁金只好起身去扯被子,許常抓著被子默默抵抗。溫郁金只好放棄,只把被子扯下來露出許常的頭頂。
他看著許常頭頂的發旋和頭發間隙里露出的些許蒼白的皮膚,靜了一會才說:“許常,不可以再拖了。”
許常聽見,兩只手卸了力,被子從指尖溜走,眼前又變亮,他好像被那句話戳中了要害,僵硬地躺著不知道作何反應。
司機終于來了,敲響了病房的門,他把換洗衣物交給溫郁金,沒有進病房,說自己在房門外等。
溫郁金把躺在床上的許常扶起來,衣服放在許常手里,問他:“能自己洗澡嗎?要我幫忙嗎?”
許常把衣服捏在手里,沉默地推開溫郁金扶在他手臂上的手,低垂著頭去了洗手間。
很快淅淅瀝瀝地水聲透過磨砂玻璃門傳到溫郁金耳朵里,他稍微放下心,坐下拿出手機和朋友確認見面的時間。
許常洗得很快,沒過多久他就出來了。身上帶著水汽,好像洗了頭發,濕漉漉的一撮一撮往下滴著水,他也沒擦,肩膀和后背處的一部分衣料都被水浸濕,但許常垂著頭站在洗手間門口。溫郁金站起來及時把他拉到病床上坐著,又拿了毛巾給他擦頭發,拜托司機找護士要了吹風機,仔仔細細地給許常吹頭發還順帶吹了吹被打濕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