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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為,為什么、為什么不懂?”
溫郁金拉著椅子坐近一些:“怎么不告訴我?”
許常知道他是在為什么不告訴他,許常揪著被子:“我……我以為,我好了。”
“沒有去找醫生?”
沒有,他沒有。許常自顧自的覺得自己好了,他停了藥,把醫生的電話刪掉,就那么一頭扎進他以為的幸福未來。
領證那天溫郁金對他說的話沒讓他醒過來,婚后的幾年也沒能讓他醒過來,許常越來越不清醒,最后終于被泥沼淹沒,淹沒了口鼻之后才突然清醒過來。
啊,原來我根本沒好。
為什么我沒好呢。
溫郁金伸出手去拉許常的手,他稍微用了點力氣,才讓許常把手里攥著的被子松開。許常之前攥著,還用手指去扣,用力到指甲蓋都泛白。溫郁金用兩根手指去捏住許常的手指,給他輕輕地揉。
許常沒發覺,他神情郁郁,沉在自己的思緒里。
“是因為辭職嗎?”溫郁金出聲及時打斷許常。
“……沒有,不是。”
“是因為我嗎?”
許常想說不是,又想說是,但最后什么都沒說。
“明天去看醫生吧。”
溫郁金又說一遍,這次卻不是詢問,是幫許常做決定。
他握著許常的手,好似突然與許常心靈想通,看懂他的躊躇,于是幫他下了決定。
“…………醫生……”
許常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診室,診室里的燈很亮,里面擺著很大的辦公桌,桌上擺著電腦打印機筆紙亂七八糟一堆東西,負責他的醫生一遍低頭寫字一遍問他,“怎么樣?”“為什么難受?”“覺得是自己的錯事為什么?”,一個個問題砸過來,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手擺在膝蓋上,努力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交代自己。
筆在紙上寫過,嘩嘩作響,他的話也越來越吐出,從嗓子擠出來像刀割一樣。
“我…………我不想看醫生。”許常把手從溫郁金手里抽出來,又去抓被子,用指甲去撓,一邊撓一邊說:“我,我不想去。”
連他輸液的那只手,許常都不自覺蜷起來,針頭亂竄,許常的手背立即鼓起了一個腫包。溫郁金看到立馬站起來去抓他那只手,同時按響了護士鈴。
護士來了,有些詫異,立即給許常拔了針。正好藥水只剩一點,護士直接把輸液帶和針頭收走。
溫郁金問還要不要繼續輸液,護士說就剩這一點了,不輸也沒事,讓許常好好休息。
溫郁金手上卸了勁,又用另一只手去讓許常緊握的手松開。
“我陪你。”
許常抬頭看他,只看到溫郁金垂著眼盯著他的手背。他很少看到這個角度的溫郁金,有些陌生,許常有些楞。
溫郁金伸出手指在他腫塊周圍輕輕地揉,消了一些之后,把許常的手放進被子里。之后又起身把病房的燈關掉,只留床頭一盞。
“睡吧。”
許常慢慢縮回被子里,只留出眼睛。溫郁金看到又起身把被子扯下去一點,露出許常的口鼻。
許常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溫郁金說:“遮著睡不好。”
許常點點頭。
溫郁金伸出手撫了撫許常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