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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怕什么?怕被我壞了名聲?壞了你同那個公主的好事?”
“不要胡言亂語!公主的事情只是傳聞……”
“哼,傳聞!老頭子昨晚跟你說的時候,我可是在里面聽得清清楚楚。恭喜你啊駙馬爺!從今往后我這人老珠黃的就真是沒人理睬了……”
“我都還沒說什么呢,你就自己找不痛快,難道我能公然抗婚?”
“那你說,要是公主真的來了府上,我是不是也得對她下跪?”
“姨娘……你不要斤斤計較……”
“你叫我什么?!”女子慍怒起來,明顯帶著哭腔,“我說過不想做你的姨娘……你這個該死的負心的!”她一邊罵著,一邊去打他。他躲避了幾次,索性一把抓住她的雙手,將她拖進了假山。
始終躲在更深處的相思聞聲一驚,已被江懷越拉住了朝后再退。那假山正巧有一處轉彎凸出,擋住了兩人。
而此時那女子被孫政緊扣著雙手,壓在了剛入洞口的石壁間,氣息咻咻,猶帶著怨憤。“你做什么?想殺我不成?”
“殺你?”孫政呼吸也漸漸加快,壓低聲音切切道,“是你要掐死我的心才是,好姨娘!當初不就是你自己將我拉進這假山的嗎?那會兒你可是說,不求結果,只求歡悅,如今我還沒和公主成婚,你就這邊拈酸吃醋了?”
女子嗚咽起來:“那你叫我怎么辦?天天看著你新婚燕爾,我卻陪著那死老頭?政兒,我親親的政兒哥哥,你想個辦法把我攆走吧,讓我在外面自己住個小屋,你玩膩了公主就來找我,我保準像現在這樣伺候你……”
“怎么伺候,嗯?”孫政將她下巴抬起,湊近了仔細地嗅著脖頸處散發(fā)的幽香。“小姨娘,你怎的這般媚?叫人夜夜夢里都是你……”他的聲音越加低,手越加放肆,指尖劃過那光滑的肌膚,探向下方。
“我可聽丫鬟說,剛才那群樂妓里,有一個彈琵琶的對你眉目傳情呢,你這個人就容易招蜂引蝶!”她想要推開他,卻又被他狠狠按住。
“我如今怎么還會對這些官妓有興趣?外面的人信不得玩不得了,小姨娘,你才是我的寶,我的命!”
一言既罷,攫取似的吻已經落在了女子的唇心。
第59章
女子含著嬌羞地抗爭著, 似乎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更會激起對方的興趣。果然她越是這樣假意不從,孫政越是放縱侵占, 假山之中幽暗潮濕,急促呼吸于這黑暗寂靜間聽來格外清晰。
僅僅不到數尺的距離,僅僅隔著一處自然而成的彎角,相思緊靠著石壁躲在黑暗里,身后則是同樣靜默斂息的江懷越。
他們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越是如此, 越是感到無比的尷尬,與難言的悸動。
冰涼的雨珠從石縫滲落下來,滴在她的眉心。
她往后躲了一下,然而雨珠接二連三落下, 滾進衣領, 冷得她直往后退。不料腳下一滑, 竟跌到了身后人的臂膀間。她未及驚叫,已經被江懷越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驚嚇的喘息中, 她心跳如鼓,身后的人同樣心跳劇烈。
相思只覺神魂蕩漾,僅存的理智讓她想要抽身離去,然而才一動, 卻覺發(fā)髻后方一緊,隨后難以動彈。慌亂過后,抬手去摸,才明白是圍著發(fā)髻的那一長串珠玉瓔珞, 勾住了江懷越肩頭衣衫。
她想要用力掙開,然而那串珠玉緊緊纏住了發(fā)髻,一時間難以取下。
江懷越意識到了情況不妙,靠在她身后,抬手試了幾次,也沒能解開那串墜子。或許是他用力太大,還扯痛了相思,她忍著沒發(fā)聲,緊緊按住發(fā)髻,側過臉狠狠瞪向斜后方。
洞口的那一對已經忘乎所以,這幽寂的假山洞中已經成了他們恣意妄為的極樂世界。
在這樣的情景下,她感覺江懷越還在試圖扯掉勾住衣衫的那串珠玉,忍不住一邊按住自己的發(fā)髻,一邊掐著他的手臂,用氣聲一字一字慍怒道:“頭,發(fā),要,扯,斷,了!”
他怔了怔,然后果然放下了手。
數尺之外的地方,女子嬌聲喚道:“好政兒,我的命,我的寶,這輩子我不能嫁你,下輩子我死也要找到你,做對白頭到老的夫妻!”
孫政亦低切急促地道:“姨娘……姨娘你放心,不管什么公主,都比不得你一半風姿。也就只有你,才能叫我茶飯不思。”
緊隨其后,又是一連串的淫詞浪語,即便是長久生活于教坊的相思,也被弄得面紅耳赤,心跳不止。
她緊緊拽著江懷越的衣袖,因發(fā)髻圍墜被勾住的緣故,幾乎就是依偎在他肩前。忍著痛略一側臉,便感覺得到他近在耳畔的呼吸。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她似乎可以想象出,他那隱忍而別扭的模樣。
他甚至試圖把自己的外衫脫下,然而那樣動作過大,很可能驚動外面那對男女。最后他只得屈從著,背靠著冰涼潮濕的石壁,懷里肩前是軟玉生香的相思。
她卻還不省心,一邊聽著那頭的浪蕩聲響,一邊不老實地往后靠。
江懷越已經背靠石壁沒處退避了,被她連著幾次再往后擠,忍無可忍湊到她耳邊低聲罵:“小東西,你想怎么樣?!我都沒地方站了!”
她緊靠在江懷越懷前,不安分地轉了轉眸子,委屈兮兮地踮起腳尖,在他臉側低聲道:“我怕……被發(fā)現。”
江懷越忍耐著,放空思想望著昏暗前方,任由相思如何緊貼在他的身前。
從來沒有這樣緊密接觸過,那么多年了,甚至沒有女人近過他的身。不是沒人明著暗著表達過愛慕之意,但從無人敢這樣靠在他身上。那一側的男女歡愛正到濃處,喘息聲被壓抑著,聽來卻更加令人心神恍惚。
他在宮中并不是沒聽到過這樣的聲音,年少的時候,就目睹過宮女和侍衛(wèi)偷歡的場景。但是那種交纏只讓他震驚,過后便是無盡的茫然。
他知道這種事情,這輩子是與他無關的。
再后來,他也聽同伴們私下議論過,像他們這樣的人,也可以用某些手段與女子同房。那幾個年紀稍大點的太監(jiān),說起此事似乎不以為恥,還洋洋得意。然而他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那幾張自命不凡的臉,心里浮起的卻是厭惡。
明明已經沒有用了,為什么還要挖空心思去嘗試?用冰冷堅硬的工具去代替身體某部分?有哪個女人會愿意甚至樂意過那樣的生活?
所謂的被征服,必定是女子表面屈從,內心抵觸。
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他不能接受,也不想讓女人假意接受。
義父曹公公好幾年前就娶了妻子,然而對待她的手段只有隨性而起的寵溺逗弄與更多次數的恐嚇暴虐,他曾驕矜炫耀,說道:懷越,女人無非只需聽話,你給她甜頭,再給她拳頭,保管她對你既愛又怕,一輩子被你拴在身邊,掐在手心,直到死——也走不脫。
當時,他是微笑謙遜地點頭稱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