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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又胡鬧了?容晚呢?我找他聊聊。”宋景酌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看到跟徐謹之同一廂房的老婆婆,好奇地看了看,問道:“這位婆婆是?”沒有人回答他,他皺眉著注視著漸秋。
“坐下。”徐謹之輕聲道。
宋景酌茫然地看著徐隱,兀自地坐在他身邊,期待地說:“今晚能看到逢春香雪蘭,太期待了,這種品級的仙草,趙家怎么就能挖到,我讓人去挖都咋不出什么鳥來,你是不是也期待?”
“注意言辭!”
宋景酌吹了吹自己垂下來的發絲,道:“哎,是是是,徐隱先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后,又恢復紈绔模樣,道:“謹之,容晚怎么沒有來呀?”
“謹之,容晚是你能叫的?”徐謹之嚴厲說道,銳眼迸發出層層冷光。
“不拘小節,容晚近期杳無音信,我那位小嫂子也是,不會是出了什么事?難不成……”宋景酌轉動著眼珠子,湊近徐謹之道:“難不成……倆人私奔了?用不著吧?你們都看不上花翠茵嗎?要是看不上,我可要上了……”
漸秋差點把嘴里的一口茶噴出來,咳嗽可幾聲。
宋景酌看了看一旁咳嗽的老婆婆,急忙關照道:“老婆婆沒事吧?”說著宋景酌伸手要去給她拍拍后背,徐謹之閃過剛剛宋景酌的虎狼之詞,連忙把劍舉起,頂起他即將拍下的手,道:“注意舉止。”
宋景酌愣神地看著徐謹之,慌張道:“我我我這也沒有舉止不得體呀,關愛老婆婆,哪有問題?倒是你,徐隱,你才要注意。你這是在對弟弟以劍相對?”
徐謹之整理儀容,冷哼地坐下,尊容嚴明地喝一杯第一口清茶,皺眉地咽了一口,這茶水太劣質了。“胡鬧,竟敢對我直呼大名。”
“我看她挺眼熟的。”宋景酌仔仔細細地盯著,反反復復地斟酌思量,恍然大悟道:“有點像容晚小媳婦,是不是小嫂子的阿婆呀?”
“休得胡鬧!”徐謹之輕呵道,寒眸一瞥,道:“你來此地作甚?”
“當然來看逢春蘭啦,難不成看你黑臉嗎?還有就是福兒還在孟家呢,我們跟孟家約在這里,我帶福兒回去。”宋景酌說話,腳步就往外面走去。“大徐公,宴樂把酒言歡。”
漸秋實在太擔心盼華會不會做出什么傻事。都怪自己平日沒有教好他,他怎么就會胡來了?她想著宋景酌走遠,便沖一臉冰霜不變的徐謹之道:“我出去一趟。”
“何事?”徐謹之幽深的眼眸注視著她,仿佛在說,你又想惹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盼華,我弟弟,他可能混進來,我得去找找他。”
徐謹之瞥了一眼鏡寧,清朗道:“鏡寧,去找找有沒有藍眸的十二三歲的少年,有就抓過來。”
“是,先生。” 鏡寧恭敬地說道,吩咐居敬留在漸秋的身邊。
靜坐了兩個時辰多,居敬有點坐不住了,東張西望著,聽著外面熱鬧的人聲,心早就飛出去了。
有人來請徐謹之入宴,徐謹之嚴肅地囑咐了幾句居敬。送走徐謹之這尊大神后,居敬松了一口氣,道:“先生終于走了。”
“我們也出去溜達。”漸秋提議道。
居敬立馬搖搖頭,解釋道:“不行,不行,先生剛剛再三叮囑,說一定要等晚宴結束,把姐姐平安帶回文嵐。”
漸秋道:“我本來就要去文嵐,又跑不了。行吧,那去找點吃的給我吧,我這把老骨頭,挨不了餓。”
趙家庭院寬敞明亮,平坦的庭院鋪滿宴桌,請的都是仙家,來的都是名家。三大仙門,文嵐,劍麟道,越宗都有代表來,各家家主有龍川孟家,齊州湯家,華峒山,蒼梧山,瑯琊莊,秦川公孫家,關泉李家,賀州賀家,不勝枚舉,就不一一列舉出來。歌舞升平,美酒酣暢。
龍川孟卓義即孟千悅之父起身跟劍麟道周嘉彥敬酒道:“嘉彥公子,前日真是多謝,我這小女外出,幸得嘉彥公子救助,我孟卓義這人都是有恩必報的,公子日后有需要我的,盡管開口。”
“孟宗主客氣了,嘉彥能有幸與孟姑娘同行,是嘉彥榮幸。”
幾番寒暄后,引來其他世家宗主的注意,各個都來應和幾聲,后有人直接就說要撮合孟家千金與周嘉彥。孟卓義看周嘉彥一表人才,文質彬彬,實在是難得的佳婿人選,不禁聯想翩翩。
盼華穿梭在趙家后廚,被抓去干各種廚房雜事,好不容易脫身了,來到宴會現場。見著逢春香雪蘭還沒出來,于是便偷偷地溜去看看逢春香雪蘭在哪里。但是偌大的趙府不是他想找就能找的。
盼華閑著無聊,到處亂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在吃東西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吃什么美味佳肴,發出砸吧砸吧的聲音。他循著聲音找了過去,躲在假石后,頓時嚇得腿都軟了。他躲在一旁,捂住自己的嘴巴怕發出任何聲音。
只見一個男人正俯身啃咬著地上一個男人的手,鮮血淋漓,順著活的那個男的嘴絲絲縷縷地流下來。咯咯的清脆響聲,聽得他起了雞皮疙瘩。恍然間他看到那地上的男人動了動,頓時起身,兩具妖怪搖搖晃晃,四肢不協調地走著。
走廊出來了幾個巡邏的侍衛,看著兩個血跡斑斑,走路不順便的人,警惕地說道:“你們是何人?”
那兩具妖怪猛獸餓狼像是見到食物一樣,瘋狂地奔跑過來。對面的侍衛剛要拔刀相向,那兩頭猛獸的幾爪洶涌地攻擊過來,片刻間,幾個侍衛撲通倒地。兩具妖怪趴在他們身上津津有味地啃噬著他們的血與肉。
血肉淋漓,看得盼華只想作嘔,但是他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當他看到那些侍衛也開始行尸走肉般地走著,見人就傷,就啃噬。盼華顫抖地站立不直,干脆發抖地蜷縮在假石洞里面。
等待外面聲音小下來,盼華也不知道自己在石洞里呆了多久,起來時麻木不已。天色已晚,他慢慢地踱步出來。左顧右盼,他想趕緊出去,離開趙府,于是他跑到后門。忽然竄一個白衣素袍的少年,筆直地落在他面前。他嚇得哇哇大叫起來。
“盼華公子?”鏡寧恭敬地說道,見著眼前的藍眸少年,不禁感嘆這世間竟然有人是藍眸的。他見過墮入魔道墮入鬼道的人的眼睛有些是紅色的。
“盼華?哦哦哦,是我。”盼華嚇得愣住了才意識過來自己就是盼華。牙關在發顫著,道:“你是?”
鏡寧道:“我是文嵐學宗弟子,小秋姐姐讓我來找你。我叫你神色匆匆,這是為何?”
盼華恍神地咽了一口氣,道:“我姐姐呀,我看到有一個不像人的人咬了人,人又開始咬人,一大群人見到人咬,神志不清的那種。嚇死我了。”
“黎山妖?盼華公子,跟著我,我們去找憂蒼先生。”說著鏡寧急忙摟起豆子飛天而行。
與此同時,是在廂房吃喝玩樂的居敬與漸秋。她真的是想出當年在綰靈的游戲。居敬這小孩,平時嘴多,玩游戲嘴也多。兩人樂呵樂呵地玩著,把居敬帶過來的東西都吃干凈了。
嬉笑中,居敬猛然皺眉起來,仔仔細細聽著外面的聲音,有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哀嚎聲。居敬急忙附在門邊聽到隔壁有女人哽咽的尖叫聲,哀嚎聲。但是很細微,細微到他以為是隔壁廂房也同他們一樣玩樂尖叫出來。
“怎么了?”漸秋湊近問道,但看到他一臉嚴陣以待的樣子,她好奇地看了看沒什么的外面。呼吸間,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味。近了,越來越近,一個白眼翻滾著,吐著猩紅的舌頭,滿頭是血水的人頭猝然閃現出來。
居敬驚嚇得大叫出來,這也嚇得了漸秋一跳。她感覺門口有人影晃動,倏忽間有幾個影子在他們的門口晃動,拍打他們的房門。
“這是什么妖怪?”漸秋驚恐地問道。
居敬平復了心情,咽了一口氣,道:“姐姐還記得那日在南蛇村的那些人的死狀嗎?就是那樣,不過他們活過來了,喪尸一般,是黎山妖。”
“莫慌,我們先看看外面有多少個,少的話我們就拼出去,多的話,多的話,我們只能死守這里,等死了。”漸秋趴在門邊,看到有人闖出去,被那些黎山妖活活咬死。
趴在他們門邊的黎山妖都走了,居敬從各個門窗看過去,只有五六只。他道:“等這幾只過去,我們就出去。”
本想著安然躲過的,哪知忽然跑出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樣貌般的小孩,見著滿地血水哇哇大哭著,吸引了更多的死尸過來。
漸秋急忙道:“這不是宋景御家的宋福嗎?居敬,趕緊救他,趕緊。”
居敬道:“不行,我走了姐姐沒人保護。不行。”
“快點,快點。”漸秋急忙打開房門,大叫著,沖出去。
居敬見狀不好,只好硬著頭皮,沖出房門,御劍前行,一把抓住宋福。他見著那些黎山妖奮力地追趕著漸秋,冒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就是把漸秋也拉上來。
居敬在空中呼嘯而過,道:“姐姐,跑到空地去,我拉你上來。”
“好。”漸秋應了一聲,步履蹣跚地跑著,她連忙從香囊里倒出宋景酌給她的毒藥,隨便地揮灑給那些恐怖的黎山妖。但是四周都是回廊,兩旁又死尸走肉。
它們正奮力地趕到她的身邊,跋山涉水般在所不辭,也要吃到她這塊老肉。漸秋跑到沒有力氣,終于看到一片空地,四下是水塘。居敬正從不遠處趕過來,而那些妖怪也越來越近了,逐漸包圍她。
猛然一只利爪如刀似劍地抓住她的腿,在她腿上死死定住。她的大腿流出滾滾鮮血,她念起口訣,定住自己的血,那鮮血即刻讓水下的黎山吃疼了。水下的東西瘋狂叫著,但是死死不放手,想把她拖下水。
居敬沒有第二把劍可以砍斷那只刺進漸秋小腿的手。他只能放手一搏,一股劍風呼嘯奪來,虛張聲勢地震一震周圍的兇惡妖怪。他緊緊抱住身邊哭喊不斷的宋福落地,揮劍如閃電,快得應盡不暇,把那些妖怪嚇退。一道凜冽的劍風迅速如流星地砍下那只手,把漸秋與宋福摟起來,御劍飛行。
動作快得漸秋以為自己快要死在那些東西手上。漸秋嘆了一口氣道:“總算活過來了。”
“姐姐你的腿。”
“放心,你的傷還是我救的,我還救不了自己?”漸秋深深故意著,佯裝微笑,但是她撐不住那種沉重疲憊的感覺。她緊緊握住居敬的衣服,道:“居敬,我快不行了。好暈,好暈。”
“姐姐堅持住,快到了,快到夜宴庭院了,你數十個數就到了。”居敬不顧禮儀地把她摟在懷中,大喊著,眼淚都飆出來。他一邊哭,一邊大喊著。他一哭,旁邊的宋福也哇哇大哭起來。
漸秋抬頭看他的樣子,嫌棄道:“別哭了,難看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