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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拖著一老一小,周探微無法御劍飛行,只能駕著馬車慢慢地行駛著,在路上趕了一個月,三人都風塵仆仆,沐風櫛雨,像極了一家三代人。
在漸秋的逼迫下,周探微與盼華終于適應了花婆婆這個稱呼。她也算是提前過上養老的日子,有種享受天倫之樂。她也一直調侃這是三代人游歷山水。
陸云橋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蹤影,莫名其妙,她有時候會很想他,想到做夢都夢到他。想來,這真是可怕的習慣。
三人來到清澤地帶,聽聞著地方盛產仙藥,奇花異草都有很多,所以很靠近百草仙堂,來來往往有很多藥商馬車。藥香十里,聞得漸秋神清氣爽,瞬間有種年輕了五歲的感覺。
“花婆婆,過了清澤地帶,再過儀鳳城,就到文嵐。”周探微恭恭敬敬地說著,從一旁拿出個凳子放在地上,盼華攙扶著漸秋。
漸秋環顧了周圍,看著街衢通達,店鋪琳瑯,十里藥香,熱鬧非常。她興奮地對盼華說道:“我們去逛逛吧,我這老骨頭都快散了。”
“我想吃肉,吃肉。”盼華饞得緊緊地握住漸秋的手,懇求著。
盼華正值青春年少,身軀與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的感覺無異。雖然還沒有花翠茵高,但是還是可喜。只是那藍眸越來越邪魅,有種丹鳳眼的感覺,身上總是透出一股魅惑嫵媚的感覺,連花翠茵的眼神都不如他的顧盼生輝。所以路人總是用奇怪的眼神注視著豆子,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總覺得他不男不女的模樣。
輾轉了幾家客棧,周探微在新福客棧好不容易搶到了兩間房間,沒想到每家客棧都人滿為患,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人正坐客棧吃著藥香味熬制而成的糜豬肉,人來人往便聽道:“聽說了,逢春香雪蘭被趙家采了,趙家家主今晚七十大壽會展示出來給仙門世家看。”
“趙家可真厲害,遠在望仙山的仙草都能找到,這還是傳說中的仙品草藥,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
“就是,就是,傳說百草仙堂的先人憑借一株逢春香雪蘭就治好了奄奄一息的戰神周緲,這可不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嗎?”
“你說漏了,戰神周緲本來六十多,結果就瞬間活成二十多歲,后來因為這樣,比別人多活幾十年,勤奮修煉,飛升成仙。”
漸秋細細地聽著,心想:“切,哪有這種仙草,有這仙草還需要我們綰靈族?”
盼華瞪大媚眼,跟漸秋示意,低聲說道:“姐姐,真有這東西?我們去要。”
漸秋拍拍盼華的小腦袋,無奈道:“人家有好東西,憑什么給你?再說是不是,還不肯定呢。”
“探微大哥,你說呢?”盼華天真地問著。
周探微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是真。”
漸秋不解地問道:“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周探微抿嘴不語,看了看漸秋,欲言又止,又低下頭來,靜靜吃飯。
“問你話呢?怎么就不說了?”
“文嵐有,我見過就是了。”周探微喘了一口氣,像是在對她生氣,嚇得漸秋不敢出聲,莫名其妙。
午休了片刻,漸秋起身想去找找豆子,敲了敲門,發現里面都有沒人。客棧的人聲沒有中午時來得嘈雜,她踏著沉重顫抖的腳步,下去問掌柜。
“您的那位拿劍的兒子嗎?他出去了,去哪里就不曉得了。”
“那我那個小的呢?”
掌柜的正回想著,出來一個茶博士,他說道:“那個藍色眼睛的小孩,他問了我趙府的方向。這小哥眼睛很奇特,我就多留意了一下,他就跟我說話。”
漸秋站在客棧門口,怕周探微回來找不到她,便跟掌柜的留了口信,自己邁著蹣跚的腳步,緩緩走著。此時此刻她多么期盼有人能幫她,走得太辛苦了。
街道人稀疏,因為烈日當空,沒有多少行人,只有她一個老太婆珊珊而行。倏地,前方有人圍觀起來。她好奇地靠近,有一男人暈倒在地上,手上是抓痕,口吐鮮血,傷口越來越泛濫,蔓延開來。本來那男人還有氣息的,漸漸地沒有氣息,傷口逐漸化為膿水。
她的老花眼一瞧,看著那傷口不正是黎山妖留下的傷口嗎?她心里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說不出來。
“總算有人出手殺這惡霸了。”有人低聲細語道。
另一個人“噓”了一聲,道:“趙家的人怎么還不來?”
漸秋看著那傷口仿佛會蠕動般,慢慢地擴大,慢慢地噴出鮮血來。暗想道:“這張傷口太像阿潼了,難不成沈云上也來了嗎?為何?無論如何,別讓盼華遇到阿潼,盼華跑哪里了,等我逮到你,非得把你打得屁股開花。”
漸秋擔憂之際,陣陣清風徐來,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有人抬頭道:“你們看,是文嵐學宗的人。”
漸秋愣住了,趕忙心虛地退至后面,不敢碰到什么人。她癡呆地望著,以為是陸云橋,但細看只是與陸云橋有六七分相似,比陸云橋成熟穩重些,沒有珠玉金絲抹額,有的是清冷孤傲的星眸迸發出束束冷光,深沉而睿智。如瀑墨發隨風飄逸,精美的符文玉冠緊緊地束著發髻,身穿一件千字符文白袍素衫,不勝數之的符文筆畫點綴在白袍上。腰間的盤著白色墨水紋的腰帶,腰身下掛著一個精致雕琢的符文香囊,以及一把淡藍色白云紋的寶劍,衣袂飄飄,如謫仙臨凡塵,圣潔不可侵犯。俊美清朗,如玉如琢。
身后是鏡寧與居敬還有十幾位位她不認識的文嵐弟子。鏡寧俯身查看,一道清水紋光文字籠罩在男子頭頂,許久,鏡寧恭敬道:“憂蒼先生,是阿潼。”
那清冷無波瀾的語氣道:“送回趙家,處理。”
居敬看著那蔓延開的傷口一直在迸發血液,仿佛快要把那男人的身子融化為一灘血水。他看著不禁打了個寒噤,心里慶幸遇到了漸秋。
那個長得像陸云橋的男人銳眼掃了一眼四周,對鏡寧與居敬冷冽道:“這里靠近新福客棧,去把花翠茵帶來。”
“是,先生。”鏡寧與居敬恭敬地說道。
漸秋大嚇一跳,瞪大老花眼,猶豫了一下,沒想到周探微是去報信,難不成要她來給這快爛成血水的男人治病?拜托,我也七老八十了,別來搞我。于是她躡手躡腳地提著腳步,一旁的憂蒼先生捻了捻手指,對著兩個少年道:“等等!”
漸秋的老殘腳停留在半空著,驚奇地咽了一口氣,不敢輕舉妄動。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要叫我。想回頭看看那人的模樣,但是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太難看。自己的背后已經投來束束森光。
那男人修長白皙的指尖指了指漸秋,道:“她……”只見男人示意鏡寧與居敬,而鏡寧與居敬受到旨意,快步走到漸秋身邊,二人恭敬地說道:“小秋姐姐。”
我去,這樣都能認出我,周探微把我什么消息都全盤托出了?漸秋看不懂相認的過程,尷尬地轉身,好奇地問道:“你怎么認出我的?”
那人并不回應她,清冷如劍的眼神定格在她的老臉上,別有深意地怒視著,冷哼地揮了揮手袖。幾人縱劍飛行,居敬主動地提出帶她飛行,于是她跟居敬,尸體就跟著鏡寧。
居敬跟她說,原來跟陸云橋有幾分相似的正是陸云橋他兄長,徐隱,字謹之,比陸云橋大了七歲,出了名的不茍言笑。
“他怎么認出我的?”
居敬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之前聽趙立先生說過,小秋姐姐就是花翠茵。而且方才探微先生回信告訴憂蒼先生,說姐姐如今是婆婆模樣。憂蒼先生就示意我跟鏡寧。我就覺得是你了。”
“我都這樣老人模樣,不覺得奇怪嗎?”
“姐姐一定是假扮,對吧?我早就看穿你了,姐姐必然會易容術。”居敬得意地說道。
“不是,我就是這樣。”漸秋嘆了一口氣,她又好奇開口道:“你家……你家那位先生呢?”
“哪位?”
“就是那個頭上帶著抹額的那位。”
“姐姐可是說扶明先生,先生正在閉關呢,宗主先生說任何都不能打擾扶明先生。”
“好端端的,為何要閉關?”
“這,我就不知道了。姐姐為何如此關心我家先生呢?”居敬不懷好意地打趣著。“我家先生可是好多姑娘都喜歡呢。”
“要你多說。”漸秋白了他一眼。
一行人來到張燈結彩的趙家,報了是文嵐學宗,趙家家主趙從陽立馬出門迎接。
今日七十的趙從陽恭敬地說道:“哎呀,真是萬萬沒想到憂蒼先生會光臨寒舍。”
徐謹之點了點頭,清傲道:“從陽先生七十高壽,文嵐略表薄禮。”說著,鏡寧呈上,溫潤地道:“此乃仙師先生精心挑選的玉羽清扇,有驅邪避魔之效。從陽先生入山采藥瘴氣多,以此防身。”
“真是有勞仙師先生,這么多年了還掛念我這個老友。”趙從陽欣喜地手下鏡寧呈上來玉羽清扇。
鏡寧輕聲道:“從陽先生,今日乃您的大壽日子,但有一事必須讓您知曉。我們剛入城便遇到這位,我看著是趙獲堂主的貼心侍奉,之前世家宴會見過。您請看看,最好立即焚毀……”
趙從陽一看,臉色不太好,立馬叫下人把那滴著血水的男人被清水紋般的文嵐符文束縛住,想動卻動彈不得。男人被抬下去,趙從陽收斂了臉色,笑盈盈道:“見笑了。”
進入趙府,里面熱鬧非凡,明明還沒有到祝壽時辰,各大世家便早早就來,在廂房休息閑聊。
漸秋被文嵐的弟子團團圍住,不得進去,尤其是徐謹之的威嚴下,更是不敢亂動。她正想著起身看看豆子會不會混進來了,剛要起身,迎面便走來了一臉笑嘻嘻的宋景酌。宋景酌揮著玉扇,慢悠悠地走著,戲謔地跳到徐隱的面前,調侃道:“徐容晚不來,你倒來了。”
徐謹之冷臉相對,清冽聲音道:“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