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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塊去吧。我想早點去茫茫山?!睗u秋說道,她想早點去找豆子。雖然不知道黎山妖是什么,但她堅信一點:只要是活人的病,喝了她的血總能好一點。
“行,但是姑娘,此去不知安危,所以姑娘一定要跟緊我。”
漸秋點了點頭,溫順地說道:“嗯嗯,我會跟緊你的?!?
“趕在天黑前,我們進村。”白敏行低聲誦讀咒文:“飛天如燕,一往無前?!眱扇顺藙τL出升,根據那婦人的指向與描述,在靠近南蛇十二村落時停了下來,徒步進去。
“白敏行,你為何來南蛇村?”漸秋好奇地問道。
“幾月前的黎山大戰,黎山妖怪已經消滅殆盡,如今又再顯世,我怎么能坐視不管?!卑酌粜幸贿呑咧贿呎f道。
“你還真俠義?!睗u秋無奈地嘆了口氣,原以為是什么不得了的原因,她一直沒問。她陡然有了一個不好的念頭,問道:“那你追那位茫茫山的黑衣人,這是為何?”
“我與齊州湯家家主湯岐之子湯執相識,前幾日湯家二公子壽辰夜宴府上,那黑衣人闖入湯家祠堂,被湯家人圍攻。他傷了眾人,我一路追來。這世間沒人能逃出我們越宗門的追捕呢?!?
“所以你沒回白家?”
白敏行義正言辭說道:“修仙問道,只問蒼生事,哪顧小家情?!?
漸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感情這家伙不過家門,追蹤黑衣人只是因為多管閑事。
白敏行忽然停住腳步,兩人躲在樹下,偷窺著南蛇村落的動向。從南蛇村落里走出三位十四五歲的慘綠少年,衣著打扮仙氣飄飄,似是仙門弟子。為首的一個相貌堂堂,錦衣玉冠的少年,發絲卷著幾個色澤金黃的玉環,黑黃服飾相間,手握臨岳劍,身掛麒麟玉,哼道:“這村到處都是腐尸,臭死了?!?
“周湛瀾,你這大小姐脾氣又來了,出來歷練,嬌生慣養?!币慌缘纳倌耆滩蛔≌{侃著。那少年精神氣爽,眉梢飛揚,藍綢白緞,衣襟袖袂繡著銀鉤鐵畫般筆畫符文,發髻纏著印著墨水字的白色發帶。
“居敬,你怎么老是跟我對著?文嵐學宗就這么教你的?”周湛瀾瞪大雙眼,提劍喝道。
“呀,周湛瀾,還想打架不成?”
“居敬,莫沖動?!?從后頭走來一位溫和如水的少年,同剛剛的少年一般發髻,一般服裝,向周湛瀾作揖賠罪道:“湛瀾兄,居敬向來口無遮攔,我代他向你賠罪?!?
“鏡寧,還是你懂事,我才不跟這種小屁孩在一起歷練?!?
居敬喝道:“誰是小屁孩?”
周湛瀾做了個鬼臉,道:“小屁孩?!?
正在做鬼臉的周湛瀾與勸阻居敬的鏡寧警惕地提劍對著白敏行與漸秋的方向,氣勢洶洶道:“誰?”
白敏行現身作揖道:“鏡寧,是我?!?
鏡寧松了一口氣,氣質彬彬道:“敏言兄,好久不見?!辩R寧對著其他兩位少年道:“這位是白敏行,越宗門弟子,日前,我跟敏言兄在黎山圍剿時認識?!?
漸秋跟著白敏行走出樹旁,尷尬地看著他們。這幾個小屁孩面相看起來都英俊好看的。有兩個服飾與陸云橋的服飾有些相似。
居敬兩眼放光,激動地靠近漸秋道:“這位姐姐好,我叫居敬,敢問姐姐芳名?!?
“謝謝,我叫小秋?!?
居敬道:“小秋姐姐為何來這危險地方?這地方最近禍亂頻頻。難不成……是跟著白敏行?”嫌棄地瞥向白敏行時,居敬皺眉著。
漸秋微微一笑,心里感嘆這孩子還真自來熟,跟名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居敬,休得無禮。”鏡寧立馬說道,向她點了點頭。
“登徒子。”周湛瀾蔑笑道。
“你說誰?這么漂亮的姐姐,你們難道就不喜歡?虛偽。”
“好了,你倆都休停一會吧?!辩R寧輕笑著,對著白敏行道:“敏言兄,你也聽說南蛇村的事了?我們昨晚就蹲守在這里,還真碰到了那黎山妖,過了幾招,我們就逃了。有你來,我們勝券在握?!?
“那是個女孩?”
鏡寧道: “正是,年紀跟這位姐姐差不多。而且我感覺她有同伙,所以我們才不好逗留。”
漸秋好奇地問道:“小哥,你可知道那女孩為何突然變為黎山妖嗎?”
鏡寧莞爾道:“小秋姐姐,我們來的時候救了一個哥哥,當時那位哥哥被那女孩追殺。他告訴我們一些事后我們便來南蛇村了。”
“何事?”白敏行好奇地問道。
“那女孩名為阿潼,與他打小便定了娃娃親。阿潼有一天救了一個身負重傷的男人,帶回家治療。阿潼從小就怪異,能聽得懂動物的話,村里就不待見她的家人。所以村里祭祀,南蛇十二村的人們都選了阿潼來獻血,她被抓了。后來阿潼逃跑了,被抓回村里,村里有重新把她送回南蛇,祭祀。十天后,阿潼就變成黎山妖的模樣?!?
白敏行道:“我們現在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重要的東西?!?
“我們看了一圈沒什么。”周湛瀾聳肩說道。
居敬蔑笑道:“什么叫看了一圈,你是吐了一圈好嗎?!?
“你……居敬你還啰嗦了一圈呢。”
居敬道:“那也比你吐一圈的好?!?
進去之前,白敏行停下腳步,回頭對漸秋問道:“小秋姑娘,等下怕你受不了,門口腐尸味已經很重,你要不在這里等我們?”
周湛瀾的頭上下點了,拼命贊同道:“對對對,姐姐,里面太惡心了,我跟你在這里吧。”
漸秋道:“我沒有那么脆弱,走吧?!边@幾個孩子還挺好相處的,不過也別太小瞧我。
幾人進去南蛇村,里面尸體橫躺,腐爛味道濃濃散不去。蛆蟲蔓延,蒼蠅滋長。漸秋確實有的受不了這惡心場面,用衣袖擋住口鼻,嘔吐的欲望在胸腔徘徊著。她看了村中央有一個高臺,高臺上架著臺柱,像是綁人用的。
周湛瀾從一間木屋大叫出來:“啊啊啊啊啊,鏡寧,居敬,快來看看?!?
“何事?”鏡寧、居敬匆忙跑來,見著那被絞死在房梁的少年。雙瞳放大,舌頭外吐,正是他們之前救的男孩。
漸秋瞬間雞皮疙瘩掉一地,看著他們把那少年放下來。鏡寧探了探脈搏,搖搖頭。他凝神將手放在那少年額頭,一道文字墨水紋光滾動著,歸魂問初境,只有一道墨水紋光,而陸云橋是千萬文字筆畫,他是歸魂問入境,最高學問。俄而鏡寧道:“不超過半個時辰。就是那女孩絞死的,但是……”
居敬好奇地問道:“但是什么,快說。”
“好像有旁人在,我不確定。要是先生在就好了,一下子就能看到他死前狀況?!辩R寧無奈地站起來。
漸秋說道:“會不會是被阿潼救的那個男人控制了?那個男人的身份還不知道。同伙有沒有可能是黎山人?”
白敏行道:“有可能,這女孩不除,怕是得引出禍亂。”
他們把那少年搬出木屋,跟所有尸體放在一起。幾人正準備把這些尸體埋起來,沒想到四周的木屋都突然著火起來。幾人把漸秋圍在圈子里,劍拔弩張,怒目而視。
火勢蔓延來了,蔓延到村口,四周房梁屋頂開始坍塌。白敏行大喝道:“走?!睅讉€護著漸秋跑出南蛇村,火勢直竄云霄。
鏡寧的耳朵動了一下,聽到了不遠處的樹木聲,叫道:“追。”居敬留下來保護漸秋,其余三人追出去。
“姐姐,過來這邊,別被火弄到了?!本泳纯涂蜌鈿獾刈咴谒砗螅钢蹇诘暮呎f道:“站那里好一點。”
“好?!眱扇艘黄鹱叩胶?,忽然從樹叢里竄出一個人影,一個女孩,頭發披散著,眼神空洞無神,皮膚發白如白面,沒有一絲血色。那女孩張牙舞爪,指甲如猛獸一般利爪冒著寒光,氣勢磅礴地沖過來。
居敬亮劍出鞘,一道文字水紋光籠罩劍氣,綻放出束束冷光,急迅如流星地擋下她得攻擊。猛烈如暴雨的攻擊與冷光劍氣形成強烈的劍氣壓,四周寒風呼嘯著。晚霞壯哉嫣紅,如被那火焰熏紅。劍光與利刃交錯出熠熠光彩,看得漸秋應接不暇。
但居敬年齡畢竟還小,幾次回合下來處于劣勢,在躲避攻擊時,挨了阿潼兩爪,整個人陷入眩暈中。居敬拄拐著寶劍,捂著傷口,臉色蒼白。
漸秋見狀,從香囊里拿出毒藥,噴了阿潼一臉,阿潼悲痛地喊叫著,眼睛睜不開,流著血水。周圍蒼樹晃動得厲害,阿潼的利刃攻向漸秋,一道青衣長袍的身影如流星隕落,亮出青竹劍,紅火倒影中碧綠如翡翠,擋住阿潼,喝道:“阿潼,是我?!?
阿潼滿目膿血,聽到他的聲音悲痛地哀嚎著,隔了一會兒,像個小女孩一樣發出抽泣的聲音。
那男子泛著青翠光輝的青竹劍抵漸秋的脖子,冷光迸濺出黑瞳,呵斥道:“解藥。”
漸秋凜然而說:“沒有解藥。我這弟弟受她幾爪,氣息奄奄,你跟我要解藥?”
白敏行飛燕輕盈身姿隨風潛入落地,阻止道:“云上師兄,手下留情。”
沈云上見自家師弟落地阻止,看了看漸秋,怒氣沖沖使得胸口急劇起伏著。他收了青竹劍,負劍而立,嚴肅地說道:“讓她交出解藥?!?
“我要他傷口的解藥?!睗u秋指了指拄劍的居敬,義正言辭地說道。
“截去肢體就可以,確實無解藥?!鄙蛟粕虾敛涣羟榈卣f著,他邁了幾步,抱起跪倒在地上的阿潼,阿潼似乎不攻擊他,反而對他充滿服從與尊敬。
白敏行急忙上去說道:“師兄,這村的人都是她殺的?”
“沒有……”青衣男子吹了一聲悠揚的口哨,夕陽下他的俊廓顯得無比分明,仿佛視死如歸般的氣勢磅礴。須臾,他淡定道:“有十多個是我殺的。”
鏡寧與周湛瀾趕到時卻是看到沈崇攬著阿潼的畫面,聽到沈云上說有的人是他殺的,他們愣住了。漸秋也驚呆了,村里的尸體不是抓痕就是咬痕,難不成這男子也是黎山妖?
“師兄,你不能包庇她,她可是黎山妖,是妖怪?!?
沈崇道:“這是意外,而且……他們也該死。”
白敏行道:“云上師兄,你這是為何?你是否有什么苦衷?”
“沒有,人是我跟她一塊殺的,所要算賬,算我頭上?!彼f出這話事,晚霞越來越暗,火勢越來越大,把他的青衣染成紅色。
“你就是沈崇,沈云上?那個被十幾家武學世家追殺的沈崇。”周湛瀾驚訝地看著沈崇,目瞪口呆,跟鏡寧解釋道:“他偷靈草被發現,后來被各大武學世家追殺?!?
“師兄,你回頭吧,宗主會幫你的。”
“事已至此,不必再言?!边h處跑來一匹桃花馬,他抱著阿潼上馬,策馬奔騰,呼嘯而過。
眾人扶著居敬來到湖邊,遠離火勢。鏡寧撥開居敬的衣服,看著那幾處潰爛的傷口,毒性快速地蔓延著,讓傷口不斷地噴涌著血。居敬痛苦地呼吸著,臉色蒼白。
周湛瀾焦急問道:“怎么辦?居敬會變成黎山妖怪的。居敬,你挺住,別死呀。”看著氣息奄奄的居敬,不由得懊惱,干嘛跟著一塊過去追人。
漸秋在想用什么借口來治居敬,她上前一步,道:“我能救他,但是你們得回避?!闭f著漸秋扯下自己的身上裙擺紅色布條。
白敏行不可思議地聞道:“你真的?”
“你帶他們離開一小會兒?!?
“好。”鏡寧點了點,抱拳作揖道:“有勞小秋姐姐?!?
漸秋確認他們走遠了,氣息越來越虛弱的居敬,道:“謝謝你,居敬?!?
居敬輕笑道:“姐姐……你真的?”
“閉眼睛,不能睜開?!?
他乖乖地閉眼睛,聽話地緊閉著。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疼,他疼得咬緊牙關,虛汗淋淋。
“忍住,快好了,疼就叫出來,沒事,我不會笑你的?!彼贿呎f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給他包扎。像他這種血氣方剛還修煉的男孩,不用怕虛弱而承受不住她的血液。她每一個地方都滴了七八滴血液,才給他包扎。
漸秋的臉色逐漸蒼白起來,最后一處包扎,便說道:“可以睜開眼睛,三天后再拆開,還有不要跟任何人說是我,記住,任何人都不能說?!?
“好的,謝謝姐姐。”居敬點了點頭,感覺暈眩感沒有剛剛那么濃烈。
幾人回來后都十分好奇漸秋怎么弄的,一直問居敬跟漸秋,但是他們緘默不言。
忽然白敏行靈光一閃,道:“前些日子在荊都附近有一個女子能活黎山妖,小秋姑娘……”
漸秋的身子怔住,不知如何回答。一旁的鏡寧趕忙說道:“敏言兄,快幫忙,居敬要不行了?!?
周湛瀾道:“對對,得趕緊找家客棧休息,照顧居敬?!?
幾人慌忙下,御劍回到附近的小鎮找一家客棧休息。
漸秋回到房間,想著陸云橋可能在找她吧,便喊道:“周探微,你在嗎?”
窗戶外傳來周探微的聲音:“姑娘,何事?”
“今日跟我身后的妖魔,你可知道是什么?”
周探微沉默片刻道:“是沖你而來?!?
“與白玉山一樣?”
“對,公子離開湖坑村,是與趙立擋了所有來傷害你的,姑娘,你如今已經是這世間的珍寶,人人想得之。希望姑娘莫要再獨自外出?!?
漸秋愣神著,料想這可如何是好?從此刻起得隱姓埋名了。漸秋問道:“你家公子在哪?”
周探微道:“我一路給公子留信號了,他應該今夜可以到?!?
“嗯,謝謝?!?
周探微道:“姑娘言重?!?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