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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海喘著粗氣,飛快插上門閂,奈何一低頭,竟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趴在地上——玄衣女子驚恐萬分,正欲大聲叫喊,宇文海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宇文海幾乎是以懇求的目光望著她,轉而瞥見她身后的輪椅,似乎明白了什么,“姑娘,冒犯了。”
“啊?”玄衣女子剛止住驚呼,緊接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竟然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玄衣女子心弦一緊,下意識掙扎起來,重心頓時搖擺不定,她不得已伸手摟住宇文海,兩人險些將頭靠在一起,對視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怔。
走廊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校尉厲聲呼喝:“給我一間間地搜!”
宇文海牙關一緊,還是先將玄衣女子送回輪椅上坐好,動作一度極其溫柔,玄衣女子莫名對他生出沒來由的信任,又聽他愧疚道:“方才多有得罪,但姑娘放心,在下絕無惡意!”
玄衣女子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她聽見外面嘈雜不堪,翻箱倒柜的陣仗隔著墻壁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忽然就理清了思緒,對宇文海點點頭:“若你信我,就去屋內找個地方藏好,剩下的交由我便是。”
宇文海凝視著她一雙清澈的眸眼,暗自慶幸,原以為遇上風醒仗義相救已是老天開眼,不曾想好事接二連三,他拱手道謝,趁著官兵還沒沖進來,匆忙鉆進了床底。
玄衣女子將輪椅往前撥了幾圈,鎮定自若地守在床邊,想了想,又伸手將床簾散開,裝出平靜無事的樣子,剛轉過身來,蠻橫的官兵已然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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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醒瞥見官兵追上了二樓,立刻停下了胡攪蠻纏,云清凈趁機一拳打在他胸口,風醒無奈退了幾步,給足云清凈逃離的空隙,眼見他從懷中溜走,翻身上了二樓!
阿元慌忙沖上前來,指著樓上那群窮兇極惡的人道:“風公子!這可如何是好!”
風醒勸他勿急,耐心候在原地,他自己則身形瞬移,眨眼間便出現在二樓走廊,一路追著云清凈的步伐,朝著盡頭的房間趕了過去。
官兵排成兩列守在門口,校尉緊隨其后,前腳剛邁進門檻便囂張道:“搜!”
玄衣女子眉頭一皺,喝斥道:“大膽!”
她雖端坐在輪椅上,體態瘦弱,方才這一聲卻極富威懾力,官兵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退回到校尉身側,校尉勃然大怒,再度亮出令牌:“官府辦事!誰敢阻攔!給我搜!”
云清凈從人群縫隙中瞥見了玄衣女子——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正和一群暴戾恣睢的大老爺們兒對峙,云清凈放心不下,往前追了幾步,風醒又擋在跟前,勸道:“這是官府的事,江湖中人最好不要插手……”
云清凈方才已經受盡“羞辱”,現又掙脫不開,氣道:“你這人怎么這么煩!”
風醒微微張口,終是欲言又止,只好裝作酒意未消,死皮賴臉地將云清凈往外拖去,省得他一氣之下將這些官兵都削成了肉泥,惹禍上身。
房間內一時劍拔弩張,校尉高昂著頭,怒目而視,床底的宇文海暗中窺視,氣得攥緊了拳頭,想著要是這幫官匪硬闖,干脆就出去舍身一戰!
玄衣女子同樣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赫然舉至眼前,不卑不亢道:“我倒要看看,誰、敢、搜!”
官兵們好不容易振作了些,一見玄衣女子的令牌,險些連手上的兵刃也拿不穩了。
那令牌刻的是獸紋八卦,底下系著三片黑色雀翎,中間赫然一個大字——“墨”。
校尉臉色驟變,不得不收回令牌,拱手道:“恕末將無禮,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墨大小姐在此。”
所有人呼吸一凜,床底的宇文海連同門外的云清凈等人,皆是頭頂一道晴天霹靂!
墨傾柔收起墨家的令牌,又當著校尉的面將床簾拉開,床上素凈整潔,空無一人,隨后,她不慌不忙地驅動輪椅向前:“校尉大人,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官府人人都像你這般耀武揚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那官民之間遲早要生出事端,屆時外患未除,又生內憂,你可擔待得起?”
校尉十指發顫,手背上青筋四起,卻也只能忍氣吞聲道:“墨大小姐教訓的是,只是屬下也是奉命行事,北原部族分裂混戰,更有南下傾吞之意,不可不防!貴府的墨老將軍也曾北上征戰過,北原人多么野蠻狂妄、嗜血殘忍,墨大小姐應當比屬下更清楚!”
宇文海眉間溝壑深重,厚重的陰影將他悉數籠罩,奈何他只能躲在此處,別無選擇。
校尉步步緊逼,奪過一個官兵的畫像,抖開來呈于墨傾柔眼前,宇文海的畫像之下白紙黑字地寫著“北原奸細”,倒有欲蓋彌彰,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人是“奸細”的意思。
墨傾柔深知校尉口服心不服,但現在的要緊事并不是逞口舌之快,只得主動退讓一步:“如校尉所說,我爺爺對北原人恨之入骨,我自然也不例外,又怎會允許北原人闖進我的屋子里?這人我沒見過,你們還是去別處找吧!”
宇文海怔在原地,明知墨傾柔是故意說給官兵聽的,心中卻無端失落。
北墨一族乃是將門世家,攢下累世功勛,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還沒有出生時,中原朝廷的皇帝就曾發兵北上,墨家人掛帥出征,早在沙場上大顯神通——宇文海自幼聽著這些傳奇故事長大,心中感佩不已,不曾想墨家人竟是如此憎恨北原人……
搜不搜是職責問題,讓不讓搜就成了尊嚴問題,校尉無奈作罷,忿忿地卷起畫卷,對官兵們一抬手:“去其他地方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