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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歡聲笑語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各色鸚鵡畫眉此刻都心驚膽戰的靜默無聲,廊下多了一個較其他籠子都大的檀木籠子,龍見正垂著頭蔫蔫地坐在籠子里。
皇穆以為自己看錯了,認真看看,果然是龍見。
宴宴出門接皇穆,忙著憂心痛心她的孱弱,焦心之下便把龍見的事忘了。
“他不知從哪里找了一副韁繩,非要系在樂芝身上,鬧得樂芝急了,撲上去壓住他,他一時不慎噴出一口火來,將樂芝身上的毛燒焦了一大片,顧樂堂也傾毀了一角,不過已修復好了。”宴宴忍著笑和皇穆講述事發經過。
“樂芝呢?”
“樂芝沒大礙,有點燒傷,醫署的人來涂了些藥已痊愈了,就是身上的毛燒焦了一片,目下有點難看。”宴宴想起一下午的雞飛狗跳,笑著說。
“那誰把它關進去的?晴殊?”皇穆聽見樂芝沒事,放下心來,轉而關心起籠中龍。
“沒人關他,他自己找了個籠子掛在廊下,然后鉆進去。誰勸都不出來。”晴殊知道皇穆回來,左等右等不見進來,于是出來看看,正遇見皇穆詢問龍見,憤憤解釋道。
皇穆想想當時的景象,忍不住笑起來,偷看龍見,他似乎毫無知覺,對她們的對話無動于衷,只是垂頭坐著。
“你們先進去。”皇穆笑著低聲說。
“你先進去換身衣服,把藥喝了。”晴殊見她額頭上薄薄一層汗,想也知道身上一定濕透了,皺著眉頭道。
“我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你們先進去,我隨后叫你們。”皇穆困得簡直站著也能睡著,打了個哈欠,強撐著道。
宴宴和晴殊互看一眼,終究妥協,扶她在廊下坐了,便進屋了。她們扶皇穆坐的位置只能看見龍見背面,她深吸了口氣,揚聲道:“小將軍,麻煩轉過來。”
龍見盤坐著轉過來,看了眼皇穆,拱了拱手懨懨地道:“主帥。”
“怎么了?”皇穆仰著頭看他。
“我,把樂芝燒傷了,毀了顧樂堂。”龍見看了她一眼,哀哀道。
皇穆仰著頭實在難受,撐著站起來,抬手想將籠子取下來,力氣不行,略托了托就放下手。
龍見見她臉上煞白,忙站起來,“主帥。”他開始以為皇穆要開籠門,卻沒想到她是想把籠子摘下來。
“你愿意出來嗎?要是不愿意,你能先出來把籠子摘下來,然后你再進去嗎?我仰著頭實在是累。”皇穆抱著柱子緩緩滑著坐下,中途想起“尾生抱柱”,不由笑了。
龍見急忙道:“我自己來。”他打開籠子,想飛到皇穆面前,略一猶豫,還是把籠子摘下來,放在檐下的欄桿上,打開籠門,自己又鉆進去。他自覺對著皇穆蹲踞十分不妥,于是側著身子抱著尾巴。
“你很自責?”
“恩。”龍見垂下頭悶悶的。
皇穆笑,“你自己找個籠子鉆進來就不自責了?”
“你不生氣嗎?”龍見偷眼看她。
“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是我先找了副韁繩,想套著樂芝,騎著她跑。”龍見越說聲音越小,后面皇穆幾乎聽不清他的話。
“那你應該和樂芝道歉。”皇穆這句話純粹是敷衍,她滿腦子都是龍見騎著套著韁繩的樂芝呼嘯著奔跑的情景,她實際上對此十分期待。
龍見沒再說話,只是垂頭坐著。
“我有時候讓你給我燒水煮茶,你生氣嗎?”皇穆見他情緒未見好轉,問道。
龍見認真搖頭:“不生氣。”
“你又不是故意噴火燒她,她明天可能就忘了,你非要費勁尋這么大一個籠子把自己關起來,沒必要的。”皇穆一邊假裝語重心長,一邊依舊沉浸在龍見騎在樂芝身上呼嘯著來去的情景中。
龍見低著頭沒說話。
“龍見,留你在我宮里,是委屈你了。”皇穆看他垂頭悶悶不樂,柔聲道。
“我在這里很好的,我一點都不委屈。”龍見聽見她的話站起來辯解道,小爪子揮來揮去,龍須也跟著動來動去。
“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出門,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照顧樂芝。”皇穆看他手臂與胡須上下翻飛,尾巴著急的也翹了起來,笑著說。
“主帥要出兵?臣請戰!”
“不是出兵,是有別的事,下半年你可以參加練兵。我過段時間有別的事要做,若是出門了,你幫我照顧樂芝。”
“一定。”龍見鄭重點頭。
“那你能出來了嗎?”皇穆不知為什么,又開始想象陸深騎著樂芝呼嘯著來去,那畫面如在眼前,她面上的笑意幾乎控制不住,又怕龍見覺得自己是在嘲笑他,于是轉過臉對著一樹梨花傻笑。
龍見點點頭,打開籠門飛出來。
“我起不來了,煩請將軍請秦尚宮出來。”
龍見說了聲好,轉身飛入屋內。
皇穆見他走了,不再忍耐,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