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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為時已晚,樂極生悲的顧同學發出一道驚呼,從樹枝上掉了下來,許銘侑下意識地去接,在重力的沖撞下,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余浮還有點懵懵的,身下的胸膛微微振動,傳來悶悶的一聲:“趴夠沒?”
等身上的人起來了,許銘侑撐著手坐了起來,眉頭皺得死緊,肚子里的火一浪一浪的,連頭發絲都快立起來了,恨恨地瞪著面前的人,“你他媽是傻逼嗎?”這傻逼差點沒把他砸斷氣,剛才砸他胸口上的時候仿佛自己在胸口碎大石。
余浮有些不好意思,手里還抓著一個又大又黃的枇杷,剛剛就是為了摘這個才掉下去的,看許銘侑就快氣炸了,討好的把枇杷遞了過去。
許銘侑不想接,面前人頭上還沾著草葉,白皙的臉上有一道黑色的指印,眼睛卻一如既往的明亮。
他覺得每次生氣的時候,一看到這人的眼睛氣就會莫名其妙地消散,可是他今天就不信了,誰也擋不住他想生氣!
于是他打算轉開眼,目光流轉時看到了那人的腿,眼睛被上面的血刺了一下。
“你腿怎么了?”他問。
余浮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小腿上擦破了一大塊皮,應該是掉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刮的,血都把襪子邊緣染紅了,痛覺也才后知后覺地到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換了位置,余浮蹺著腿仰躺在車上,懷里抱著幾個大枇杷,身下墊著的是許銘侑的外套,嘴里叼了根草,一路上哼著不知名的調調,腿還跟著旋律一晃一晃,愜意得似乎馬上就要原地螺旋起飛。
許銘侑咬碎一口牙,今天不僅氣沒消,現在還做上了人力車夫,他蹬著蹬著,就聽到后面的人喊停車,便把車停了下來。
余浮一下車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岸邊,那里正有一個老人坐在小馬扎上釣魚,許銘侑也走了過去,聽著一老一少聊天,往魚簍里看了一眼,一條魚都沒有。
這老人他們剛才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從他的話中聽出他一大早就來了,現在還一條魚都沒有,難道是傳說中的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余浮跟老人聊完天后給了老人兩個枇杷,老人笑呵呵地跟他們道別,許車夫蹬車蹬得勤勤懇懇,聽著后面的人跟他碎碎念。
“剛才那個老人,在渠邊釣魚已經好幾年了,每次都是一大早來?!?
“他釣到了魚就會放掉,魚簍里從來沒有魚過。”
“聽他說他的兒女一直在外地,逢年過節才偶爾來一趟,家里就他一個人,坐不住,還不如出來釣釣魚,遇到人了還能說上幾句話?!?
……
他就這樣絮絮地說著,就像是在聊著什么家長里短,許銘侑慢慢地也沒那么煩躁了,安靜地聽他說,內心安寧無比,忽然有一種就這樣下去也不錯的感覺。
不過安寧很快就被打破了,后面那智障指揮他走這走那,一會兒停一會兒又要走,十分囂張,他的暴躁因子又不甘地沸騰了起來,心口堵著一團怒氣無處發泄。
他一臉惱怒地蹬著,可身下的車忽然一頓,接著車身往旁邊一側。
余浮嚇得坐了起來:“咋滴了咋滴了?”
許銘侑使勁蹬了幾下車都紋絲不動,憋著一口氣下了車,有邊車輪陷進了坑里,他的腦殼又熟門熟路地開始隱隱作痛,車上的人還敢說話:“剛剛就跟你說了不要走這邊,這里的路很爛,真是太不聽話了?!?
許銘侑是真的忍不住了,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閉嘴!”
他氣到車上還有個人都忘了,伸手想要把車抬起來,使了半天勁,一咬牙連人帶車地抬出來后,抬頭看到車上四平八穩坐著的人,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氣瘋了,尤其是那人還一臉驚嘆地看著他,頓時就有種想要擼袖子打人的沖動。
他不住地喘息著,額頭青筋直跳,而顧西昭卻還在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鼓了鼓掌:“?!E?!”
許銘侑:“……”啊啊啊??!氣死了!
他揮了下拳頭,那人卻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看著他,于是手就下不去了,只能暴躁地一腳踹到了車輪上,操!
怎么辦?他好像真的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
枇杷的季節過去了,他們迎來了大學后的第一個兒童節,現在的人就是這樣,小孩子想當大人,而大人卻總認為自己還是個寶寶。
兒童節當天,許銘侑接了個兼職,在游樂場里扮人偶給小朋友發氣球,兩個小時150塊錢,除了辛苦一點,工資也算可觀。
他現在打著好幾份工,家教、咖啡店服務生、24小時便利店晚班店員,不僅要支付學費和生活費,還要還爺爺生病時欠下的債。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摩天輪下,穿著厚重的兔子人偶服,手里拿著一大把五彩繽紛的氣球,見到小朋友就發。
六月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人偶服太厚他有點吃不消,趁人少的時候坐在一邊的臺階上,垂著頭坐了一會兒,視線里忽然出現了一只毛茸茸的腳丫,還對著他左右晃了晃。
他順著腳抬頭看去,一只貓咪人偶站在他面前,見他看過來,把腳丫收了回去,沒拿氣球的那只手對他做了個飛吻。
許銘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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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銘侑有氣無力:“我遲早有一天要被這個傻逼氣死!”
有句話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