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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芽的注意力卻落在躺在被窩里的薛柏身上,見他額頭敷著折疊成條的帕子,知道他病了,連忙小聲問薛松:“三弟生了什么病?病了多久?你是怎么照顧他的?為何不告訴我們?”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薛松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良久才在她埋怨的注視下道:“昨晚突然病倒了,郎中說是染了風寒,好在并不嚴重,休息幾日就好。”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看看昏睡的薛柏,再看看滿臉憂慮的葉芽,眸色一深,道:“弟妹,我帶二弟去外面看看,你幫忙照顧一下三弟吧。”
“嗯,我知道。”葉芽現在也沒有心思跟他敘舊,點頭應道。
薛松微不可察地嘆口氣,拉上有些茫然的薛樹走了。
“大哥,我想在屋里陪三弟……”
“郎中說不讓三弟旁邊圍太多的人。”
兩人的說話聲漸漸淡去,葉芽側坐在炕沿上,低頭打量薛柏。
他大概是發燒了,往日白皙的臉涌上了不正常的潮紅,一雙桃花眼緊閉,可他睡得似乎并不好,長長的眼睫不時地翕動著,眉頭也蹙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成這樣了呢?
看著他明顯瘦下去的臉,葉芽心疼地厲害,拿起他額頭上的帕子,才發覺帕子上面是涼的,下面一層已經溫溫的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她將手輕輕覆上他濕潤的額頭,還是有些燙,連忙將帕子翻著重新放了上去,然后替他掩掩被角。正要收回手,被子下的人卻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
葉芽呆住了,愣愣地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她本能地想要抽出來,卻抽不動。
心跳有些快,哪怕她以前照顧過病人,知道這種事常有發生,但這樣被薛柏握著手,感受他手上驚人的熱度,她還是莫名地緊張不安,生怕被薛松他們瞧見,便想用另一只手掰開他的。
然,就在她快要碰到薛柏時,忽聽他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么。
葉芽動作一僵,緊接著,薛柏又喃喃說了一遍。
這回葉芽聽清楚了,他說:“二嫂,你別看大哥,看看我……”
☆、73晉江獨發
薛柏的聲音很低很低,若不是屋子里太安靜,旁人根本聽不清楚他到底說了什么。
葉芽驚得久久都沒有反應過來,而這期間,薛柏似是做了什么好夢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也微微上揚,帶了淺淺笑意,但他的手卻沒有半分松動,反而將葉芽的手拉到了他胸口。單薄的中衣下,少年平坦的胸膛輕輕起伏著,漸漸有異樣的溫熱透過中衣傳到她被他同樣溫熱的手按壓著的掌心,很快,那熱度又順著手臂蔓延到她臉上,讓她情不自禁的臉紅了。
葉芽再次試著把手抽出來,昏睡的人發出不滿的咕噥聲,清雋的眉瞬間又蹙起,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委屈?
葉芽馬上想到薛柏剛剛的夢囈,她不懂那短短一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聽起來著實委屈,有點,有點像在娘親面前吃哥哥醋的孩子……
葉芽心中一軟。
那晚薛松跟她說過的話慢慢浮上腦海,哥仨娘死的時候,薛柏才六七歲大,年幼無知驟然沒了娘,他應該很不習慣很想他娘的吧?而現在,自已是這么多年里第一個照顧他起居的女人,都說長嫂如母,她雖不是長嫂,但在薛柏眼里,她是不是成了替代娘親照顧他的那個人呢?所以他在生病難受的時候,想要跟她這個嫂子訴訴委屈?
到底占了個弟字,哪怕兩人同歲,哪怕薛柏比她高半頭不止,葉芽大多時候還是將薛柏看成了需要她照顧的大孩子,且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到別的能讓薛柏病中囈語喊她的緣由,因此,雖被薛柏拉著手,倒也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任由他握了一會兒,待他睡得安穩松了力氣,葉芽輕輕抽出了手。
南窗開著,明媚的陽光照了進來,少年臉上一片寧謐,葉芽放下心,出去尋薛松二人。
薛松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見葉芽出來,知道她肯定有話要問,便叫上薛樹一起走了過來,三人就站在溫暖的屋檐下說話。
葉芽疑惑地看著薛松:“三弟身子向來康健,怎么突然就病倒了?是不是你們沒有好好吃飯?還是柴禾燒得少,晚上涼到了?”話里不自覺地帶了一絲責怪,這些活兒都是薛松的事,出了差錯,他皮糙肉厚挺得住,薛柏可沒有他壯實。
薛松無奈地看著她:“沒有,家里好好的,只是最近學堂里接連有人生病請假,三弟大概是在那里染的風寒。”說完,見葉芽臉色并沒有轉好,他試探著道:“知道你最心疼三弟,可也不能把所有錯都怪在我身上吧?”
葉芽也意識到了她對薛松的遷怒,此時聽他這樣說,再對上他看似平靜卻深深凝視她的眸子,不由臉上一熱,剛想跟他賠不是,就聽薛樹不滿地道:“大哥你說錯了,媳婦最心疼我,對不對?”
葉芽沒好氣地睨他一眼:“什么你都要比,三弟是弟弟,他讀書辛苦,我當然要多關心一些。”
她神色坦蕩自然,薛松心念轉了幾轉,轉移了話題:“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
“媳婦做了山楂糕,很好吃,她說送來給你和三弟嘗嘗。”薛樹搶著答道。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想到薛樹放在柜上的那個油紙包,薛松目光灼灼地盯著葉芽羞紅的臉,聲音微啞:“有勞弟妹想著我……和三弟了,咳咳,本來前天想回去看看的,剛要出門時又有人送了活兒來,不得不耽誤了。弟妹,你和二弟在家還好吧?”
葉芽垂著眼簾,看著他的衣擺道:“挺好的,哦,昨兒個阿樹挖了地窖,再過幾天就能收白菜蘿卜了,到時候讓阿樹給你們送點過來,省著還要出去買菜。”
“你也來。”薛松瞥了緊挨著葉芽而立的薛樹一眼,強忍著才沒有去抓她那兩只偷偷動來動去的小手。十幾天沒有見了,他好想抱抱她,想到晌午過后她和二弟就要走了,薛松就特別希望時間過得慢點,最好,最好還能跟她單獨待一會兒。
他的目光太熱切,好像穿過了衣裳直直落在她身上似的,葉芽心里緊張得厲害,“到時候再說吧,有空我就過來。好了,你們忙去吧,我去屋里看著三弟。”
“我也去!”
“我也去。”
薛樹和薛松異口同聲地道,前者是真的想看看薛柏,后者則是要珍惜跟葉芽在一起的時間。
葉芽被他們逗笑了,“那咱們進屋后小點聲說話,別吵到三弟休息。”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三人剛坐下不久,春杏就領著虎子回來了。
看見虎子臉上的傷,薛松面沉如水,等到春杏說完來龍去脈后,他又覺得無可奈何,畢竟事情是那個叫阿軒的孩子挑起來的,虎子這么小,難免生氣沖動,只得低聲訓斥他以后要乖乖聽姐姐的話。虎子眼神躲閃著應了,脫鞋爬到炕上,抓起擺在中間的山楂條吃了起來。
人一多,自然熱鬧些,薛柏就是在熟悉的輕柔聲音里醒來的。他睜開眼睛,扭頭,就見葉芽盤腿坐在一側,正笑著與虎子說話,溫暖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美好的像個夢。大概還在做夢吧,薛柏苦笑一下,閉上眼睛,可是,耳邊的聲音是那樣清晰,他倏地睜開眼,再看,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坐在那里!
“二嫂……”他不可置信地叫道,聲音黯啞。
“啊,三弟你醒了啊,怎么樣,還難受嗎?有沒有覺得舒服一點?”葉芽飛快起身,繞過春杏姐弟,跪坐在薛柏身邊,伸手去拿他額頭上的帕子,春杏和虎子也都湊到了她左邊,滿臉關切地看著薛柏,叫他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