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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地唇舌相交間,他嘗到了一滴淚,冰涼咸苦,帶回了他逃離的禮義廉恥。
將將站立,順勢把清梧扶正,看見她凌亂敞開的中衣,柳鳴澗在心中唾罵自己枉為人,為人為臣都不該做出此等放浪行徑,恨不得自請家法以正本心。
“叁哥…?”
是了,娘娘尚且還在夢中,他就算想謝罪也不是時候,貿(mào)貿(mào)然請罪可能會嚇醒她。柳鳴澗看著圣人,他小心巧妙地避開觸碰,引領(lǐng)她回到床上,跪在腳踏上想裝作叁哥勸她閉目入睡。
淚光盈盈,聲音切切,他哄睡可以說是異常艱難,那些私密話他不知如何應(yīng)如何敘,只能唬她日后終相見,歲歲常相伴,莫談一時間。許久后看她呼吸逐漸平緩,揉了揉膝蓋,緩緩起身怕站不穩(wěn)驚醒了夢中人。
到了外間,他鄭重地朝內(nèi)室行大禮賠罪。“郎君,可用叫水?”屋外侍女聽見動靜悄聲問話,回答她的只有肅殺的眼神和急于逃脫的背影
到了晌午,他仍未出書房,管家主簿在外面急得團團轉(zhuǎn),月末正是忙時可主人不出來一些事例他們無權(quán)定奪。
“郎君,別的不說,那昨日新置的帳中香可要每月按例添置,原是禁中御用如今也是高價難尋,這筆款子不小,那位可是長住?”話畢,門開了,眼底青黑看的老管家直心疼。“不必了,那位只是暫居。”
他向主屋走去,喚小廝洗漱。管家撿起他帶出來的紙張,滿篇都是《清靜經(jīng)》。
他不想面對昨日的荒唐,可這由不得他。圣人自行前來與他告辭,當問及眼下為何如此時,他慌亂地找托詞,感覺她不相信也不再細究。“吾欲明日動身,先行告辭,謝鳴澗近日照拂。”
“可否是在下招待不周,才使圣人動身這般急切。”
“非也,乃夢有所感。”
夢有所感,這四字一出,他的臉色徹底白了,因果循環(huán),他難辭其咎。“今日管家說敬天有些舊日俗事需要臣親自料理,圣人可否暫緩幾日,同臣一道前去。”隨口扯個幌子,圓他私心。
“勞煩鳴澗了。”
半月有余,一行人才抵達敬天。途間他常常想,從新都到興業(yè),那般遙遠的距離她是如何孤身一人行進的,是怎樣的精神支撐她千里迢迢歸家。
他從小錦衣玉食,就算是最艱難的那段日子,他也是被本家派來的車馬接回興業(yè)的,他甚至無法想象一個弱女子如何完成此舉。
這幾年民生恢復(fù),敬天也重回當年的繁華景象。他看著震驚失語的皇后,默默加了一句,除了宮城。眼前的宮城和她被擄時恍然隔世,當年威嚴莊重的宮墻殿宇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富麗堂皇的雕梁畫棟更是黑灰殘破,無數(shù)貧民聚集于此,那靜謐的四方城如今成了嘈雜的貧民窟。
“新帝欲效仿項羽,火燒阿房宮。”他悄聲說,“在搬盡珍寶后,一把大火燒了叁天叁夜,灰煙籠罩整座敬天城,可能是上天保佑,火勢并未蔓延到別處。只是這宮墻之內(nèi),燒的徹底。戰(zhàn)亂的流民進城,無處可去,便大著膽子住進了宮城。只有正殿和坤寧殿無人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