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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亞坐在木藤秋千上心不在焉地晃蕩著,露出悶悶不樂的神情。
拉比亞斯的話語和面容在她的腦海中循環(huán)播放了百十來遍,直到她的大腦完全被那些如同蠱惑的囈語一般揮之不去的話語完全填滿,再也塞不下任何其他的思緒時,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蹭地一下跳下了秋千,心煩意亂地回到了房間。
她怎么會對親生哥哥產(chǎn)生異樣的旖念?盡管他們之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血緣的聯(lián)系,但親情應(yīng)該是不會變質(zhì)的。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在她聽來如同癡人說夢一般毫無意義。
但她又禁不住胡思亂想起來。拉比亞斯昏倒時,她覆上祂的嘴唇,仿佛觸碰到了天邊的云朵一般綿軟;祂閃動著爍星的琥珀色瞳孔;開懷大笑時若隱若現(xiàn)的虎牙;微醺時迷離地看向她的眼神。
分明祂所曾做過的這一切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兄妹關(guān)系,是她的選擇性忽視和不愿面對現(xiàn)實,使她一直未曾覺察到異常。
要像對待柯瑞爾和安碧斯一樣對待祂,她能做得到嗎?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就不應(yīng)該再給予祂希望,又讓祂陷入絕望。更何況,她不想讓他們?nèi)酥g因為介入了其他人而產(chǎn)生更多的嫌隙了。
她閉上眼,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然而情況總是事與愿違。
盛夏的末尾,拉比亞斯突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地搬回了梅魯其亞莊園,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別館之中。
當(dāng)塞西莉亞和面前的三人圍坐在餐桌前時,她竟然有種仿佛體驗了一把嫌疑犯視角的感覺。安碧斯和柯瑞爾分別坐在她的東西兩方,而拉比亞斯面帶笑容地翹著二郎腿坐在她的正對面,滿不在乎地看著祂們倆滿帶審視和質(zhì)疑的眼光。
“祂是怎么回事?不是躺在光明殿里養(yǎng)傷嗎?怎么又出現(xiàn)在這里?”柯瑞爾火冒三丈地盯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語氣好像點燃的炮仗似的。
“我回我家也要問過你嗎?”拉比亞斯夸張地比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我現(xiàn)在好歹也還是梅魯其亞家族名義上的繼承人,母親不在,我就是代理主事者,你未免也太反客為主了吧。”
“……”柯瑞爾被祂噎住了一下,一時沒想好要怎么反駁祂的話。
“這件事塞西莉亞也知情嗎?她也同意你回梅魯其亞莊園休養(yǎng)?”安碧斯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但也有些不太舒服。
“當(dāng)然啦~塞西怎么會拒絕我的要求呢?我可是從小和她一起在這座莊園里長大的兄長呢,比你們都要更早認識她哦~”
拉比亞斯的表情欠扁得連塞西莉亞都有些忍不住了,但她硬著頭皮看了看剩下兩位的神色,心知自己如果當(dāng)即否認,柯瑞爾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祂連人帶包一起扔出梅魯其亞莊園。祂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經(jīng)受不住折騰,更何況祂有句話也確實沒有說錯,祂現(xiàn)在仍然是梅魯其亞莊園的首位繼承人,應(yīng)該享有祂應(yīng)得的權(quán)利。
“……是。”塞西莉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柯瑞爾冷冷地瞪了拉比亞斯一眼,推開高腳椅憤而離席,安碧斯則微微地點了點頭,一副早有預(yù)料的模樣,默默地回到了房間。
塞西莉亞盤算著該怎么事后安慰一下小狗和小鷹受傷的心,但現(xiàn)下最重要的是——
“為什么都沒有和我商量過就這么做?”她皺著眉,總覺得事出蹊蹺。
拉比亞斯撇開視線,輕聲說:“因為我的生命開始流失了。”
“你應(yīng)該知道像我這樣權(quán)柄來源于信仰的神明,所擁有的力量并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如果離開了人類的信仰,我的權(quán)柄就會消散,而如果缺乏人類對我的愛,我則會因為力量的缺失而陷入沉睡。”
“本來不會這么快就流逝殆盡,但使用禁術(shù),以及受到重創(chuàng),使得我的生命和力量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所以我余下的時日無多,唯一的念想就是在這段短暫的時光里,再和你多相見幾次,多相處幾天,這就夠了。”
“不……但你明明可以……”
塞西莉亞突然止住了她呼之欲出的那句話。她當(dāng)然很清楚祂為什么不再愿意那樣去做的原因,而殘酷的原因使得她無法不將一切責(zé)任歸咎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