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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的風還是有些冷,劉喪哆哆嗦嗦地跟在貳京身后,貳京生得高挑,劉喪跟在他后頭倒是能躲不少風。貳京發現劉喪把他當作擋風板的時候,只是笑了一聲,道:“看來你的身體素質還是不行啊。”
劉喪這時候沒嘴硬,他看著貳京風衣里的羊絨襯衣覺得十分暖和,他忍不住把手伸進他的口袋里,小聲地道:“貳京叔,讓我放一放吧,我好冷。”
貳京愣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劉喪走出房間后明顯下降的體溫,他本以為劉喪會死鴨子嘴硬,就是那種以為自己很厲害實際除了作妖屁本事沒有的少年郎,劉喪乍然軟乎乎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貳京一時之間竟沒想把他推開的想法。
只是劉喪這般依偎著他走了幾步,貳京就覺得極為不妥,劉喪這樣的性格會引起吳二白興趣的。他拍了一下劉喪的手,劉喪見他目光不善,這才把手縮了回去,哈著氣,問道:“貳京叔,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貳京看了劉喪一眼,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出工的時候不要太依賴別人,這樣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這次若護著你,讓你認為下墓很容易,以后你不和我們行動的時候,你依賴誰呢?”
“好、好吧。”劉喪搓著自己的手,頂著寒風并肩跟在貳京旁邊。
街口處挺著一輛越野車,貳京打開門就坐了上去,車上已經有了五個人,但黑瞎子并沒有在其中。這些人里有幾個劉喪還挺眼熟,是吳二白手下的伙計,但坐在最后邊座位上的一個癩頭老道姑很有些醒目,劉喪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
“人到齊了,走吧。”貳京在劉喪上來后,就讓司機開了車。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劉喪問貳京,貳京道:“去云南,一個蠱師的墓里。”
劉喪愣了一下,他道:“蠱師?像這種人的墓,不是一般危險性和墓里的價值不成正比么?”
“是啊,那個蠱師墓里值錢的東西不多,可是他給當時云南的不少貴族土司當過幕僚,沐王府最后一位國公的墓據考還是他親點的。”貳京解釋道:“而他死后,他曾經收集的許多宗卷典籍也一并消失。很大可能是作為了陪葬,像這種人的墓價值在于信息的收集。當然,我們下去也可能什么都搜不到,反而損耗很大。”
劉喪懂了,吳二白讓貳京帶他去這個墓,多半就是考驗他的。不是油斗,反而有一定危險性,他去過一次后,很可能就不愿意在下斗了。
劉喪皺起了眉,貳京見他如此,便笑道:“你也不用太擔心,到時候你跟著后面那位阿姨,墓里便是有蠱蟲也傷不得你。”
劉喪聞言看向了那癩頭道姑,她的容貌因為癩頭的影響看著有幾分丑陋,只輕輕地對劉喪點頭,道:“我略懂御蠱之術,那個蠱師的一些事跡我也聽師父說過。你不必太擔憂。”
“這樣啊……我本來說,看能不能幫你做點什么,我能聽見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劉喪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其他人聽了這話還沒什么,那癩頭道姑的眼神就有些變化了,不過她也沒多問。
車子開了兩天,駛進了云南深處的一座高山上。幾個伙計下車,打羅盤的打羅盤,挖土的挖土,似乎都只知道大概的位置,但不能確定。
貳京和劉喪也下了車,那癩頭姑子走到劉喪身邊,問道:“你說能聽見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是指什么?”
“我的耳朵不錯,能聽見大部分人聽不見的東西。甚至,是亡靈的私語。”劉喪看著白霧彌漫的山間,道:“如果現在有打雷,或者哨子,我想可以試試幫大家找到墓道。”
“哦?”那癩頭姑子雙眸一亮,她在身上摸了摸,還真摸出一個哨子,她道:“我吹一聲,你伏在地面,看能不能聽見什么。”說罷,一聲清亮的哨聲響徹了山谷,劉喪俯身在地上,似聽見了朦朧的回聲,他能聽出幾個區域聲響不同,但無法準確判斷是什么情況,只得說出來。
“原來如此,那我往你聽見地下有回聲的地方再吹,你看看還能聽出什么。”癩頭姑子說著就帶著劉喪往山中更深處走去,貳京看了看一眼他們離去的方向,便叫其他人一同跟上去。
劉喪這次有癩頭姑子在旁指點,花了十來分鐘,倒真是確定出了一處極有可能是那蠱師墓的位置。
“妙啊!”有個伙計忍不住拍手大贊,道:“京哥,要這下頭真有墓,這小哥可成人形聲吶了。”
“我不是小哥。”劉喪看了那個伙計一眼,道:“你們先挖吧,挖出來了我繼續聽。”
“一起挖。”貳京掃了劉喪一眼,從伙計手上拿過一把洛陽鏟扔給了劉喪,道:“金蟾,你們教他怎么打洞。”
“哦,好的。”那幾個伙計撓了撓頭,反正這次既不是油斗也不趕時間,要教劉喪定位和打洞幾個伙計也沒什么意見。
劉喪無意識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腰,過了兩天,那個部位倒是沒之前疼了,但他還是有點抗拒。尤其是挖了幾鏟子土后,他感覺自己的傷口又裂開了。
“哎,你這是怎么打的啊,越打越歪啊。”金蟾看著劉喪明顯消極怠工的動作,有些不滿,推了他一把,道:“算了算了,你邊上待著。”
劉喪現在身體的反應比之前要慢了很多,一推一個踉蹌坐在地上,就看見貳京走了過來,道:“我是說讓你們一起挖,鏟子拿給他,繼續!”
劉喪咬了咬牙,看著臉色不善的貳京,抓著洛陽鏟又起來,這一次挖土他使的力氣要大些了,強忍著身后的疼痛,漸漸挖出了個小坑,而劉喪的褲子上也出現了一圈暗紅的顏色。
貳京看著他褲子上的血跡,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但他并沒讓劉喪停下。那癩頭姑子也發現了劉喪褲子上的血跡,她似乎是想說什么,但看著貳京的表情只是搖了搖頭。
劉喪實在感覺疼得不行,忍不住要放下鏟子的時候,貳京就道:“劉喪,二爺說了,如果你受不了下墓的苦,可以立刻回去,但以后也不要提再去長白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