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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說話間,半開的房門內突然探出一顆小小的頭顱。一名瞧著八九歲的男孩子手里握著手機,神色緊張又不安地注視著爭執的人群,骨碌碌的大眼睛不期然地對上唐湛的雙眸時,他嚇了一跳,立馬驚慌地縮了回去。
唐湛對著那個方向若有所思,收回視線對著陳副經理提議道:“這樣,你找兩個信得過的人過來,把客房徹底搜一遍,戒指這種東西體積小,說不準被風帶到什么地方去了。”
馮女士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簡直要被他最后一句荒謬至極的言論氣笑了。
“我屋里是刮了八級臺風啊能把一枚兩克拉鉆戒的戒指吹跑?”她鼻腔里噴著氣,怒目掃過在場幾人,忽地回身擋在了自個兒房門前,“憑什么讓你們搜?萬一你們串通一氣,假裝又把戒指給我送回來了怎么辦?我今天還就要報警了,我要讓警察給我評評理!”
唐湛無所謂地聳聳肩,淡淡道:“行啊,您信不過咱們,那讓警察叔叔們來搜屋子也一樣。”
馮女士心里憋悶的要死,先是丟了戒指,又被酒店高管這樣忽悠,心里打定了主意無論戒指找沒找到,都要將這件事投訴到酒店直屬管理集團——貴禾天怡,問他們討要個說法。
“小磊,替媽媽報警!”她偏過頭,朝屋里兒子喊道。
小男孩一臉焦灼地站在那里,吞吞吐吐地開口道:“媽媽,其實……其實戒指……”
他從褲子口袋里磨磨蹭蹭摸出一個東西,朝馮女士方向遞了遞。
馮女士先是一愣,等看清了他手里的東西,臉色唰地沉下來,幾步上前奪過那物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細瞧。
一枚銀色戒托上,鑲嵌著切割完美的兩克拉大鉆,正是她叫嚷著被郁濘川偷去的那枚戒指。
這一下她哪里還有不懂的,一手攥緊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舉起巴掌就往男孩身上招呼。
“你要死啊!我叫你調皮,叫你胡鬧!我打死你……你給我過來!!”馮女士穿著浴袍,走位風騷地和兒子在套間客廳里玩起了貓捉老鼠。
然而男孩也是深諳游戲精髓的,躲避技能層出不窮,又仗著身法靈動,躲過了許多攻擊。唐湛在門口瞧著,恨不得主動請纓,上去替馮女士出這口惡氣。他保證一抓一個準,讓這熊孩子嘗嘗“竹筍烤肉”的滋味,叫他再也皮不起來。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想開個玩笑……”小男孩又叫又哭,腳下跑得賊快,一個閃身就躲進了衛生間,任馮女士怎么敲門都不開。
這玩笑到底樂著誰了?唐湛悄悄看了眼身旁郁濘川,見他劍眉緊蹙著,并沒有沉冤得雪后的輕松,反而雙唇緊抿,神色更陰郁了幾分。
要是今兒個受到污蔑的人是唐湛,就他這身份擺在這兒,都不用自證什么,陳副經理和保安主管肯定第一個替他作保,甚至馮女士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也會立馬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因為他有錢啊,有錢人怎么會偷東西呢?
而他們為什么會懷疑郁濘川?也是同理。因為他只是一個小小服務生,因為他窮。
窮似乎成了他的“原罪”,讓他處處低人一等,就算他身上有再多閃光點,品行再如何高潔。世人愚昧膚淺,總也會第一眼看到他的“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