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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絕世視若無睹,輕抿了口茶,一直等到小云離開并走遠之后,才說道:“昨天晚上的合約,無效。”
聞言,白馨妍猛然拿下了擋在眼前的手,睜開紅通通的一雙眼睛就這么盯上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冷冷的,漠然的,除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其他的一切都跟平常沒有任何的區別。
然而就是這雙通紅的眼睛,直直的盯上某個人,那個人即便是被稱為如鬼怪一般的厲王殿下,也有點消受不住了。
白馨妍眨了幾下眼睛,緩解眼睛上的疼痛,但還是不受控制的眨出了淚水來,更讓這雙紅通通的眼睛看上去水汪汪一片,倒是沒有猙獰恐怖,反而怎么看都有種很可憐很委屈的感覺。
慕容絕世輕扯著嘴角,雖不明白她的眼睛到底為何會這般的紅,但她流出的那些眼淚顯然不可能真的是因為可憐委屈,好像今天從見到她開始,她就一直在流淚不止。
將視線轉移,又淺抿了一口香茗,毫無征兆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白馨妍的那雙紅通通的眼睛不停的在他眼前的虛空中飄啊飄,心情不知為何,突然就變得非常好了。
嘴角的笑容卻又突然的僵硬了,我這是干什么?這是怎么了?我難道是在幸災樂禍嗎?我怎么竟會有這樣如同孩童點般的幼稚心情?
我是慕容絕世,是焱皇朝皇位的正統繼承人,本該在十八歲那年登上皇位,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而這所有的一切,現在卻必須要重新憑自己去奪回來,是奪回來!所有的幼稚玩笑都早該離我遠去,我還有著太多的事情必須去做,怎么能將時間浪費在看一個根本就無關緊要的卑鄙丫頭的笑話上面?
慕容絕世拿出了那份合約,隨手扔在桌子上,神情冷峻,渾身都冒著懾人的寒氣,冷冷說道:“這份合約,無效!”
白馨妍驚訝與慕容絕世的突然改變,但她現在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他說的合約無效上面,看了桌子上的合約一眼,又閉上眼睛用手輕揉著,淡然說道:“上面有著厲王殿下您的大名和手印,豈是你說無效就能無效的?莫非厲王殿下有著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習慣?”
房內的氣溫急劇下降,對于這合約上的簽名和手印,他其實一直都心存疑慮,總感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只是當接觸到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情愫,每每都讓他將深究收起,不愿再多想。
白馨妍才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疑惑,微微刺痛的眼睛勾出了她的惡劣本性,她就沒聽說過催眠竟然還會被反噬的,k!這什么世道?
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完全不受她控制,只知道往外流的淚水,粉潤的薄唇張合,清冷的聲音娓娓而出:“不知厲王殿下對合約上的哪一點感到不滿的?若是能夠通融的地方,我自然也不會不給厲王殿下您的面子,雖然合約在昨晚就已經確立生效。”
慕容絕世眉心抽搐著,臉上的冰冷忍不住又出現了絲絲裂痕,她總是能夠輕易的動搖他冰冷的心,常常讓他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在同樣的情況下若是換一個人做出這同樣的事說出同樣的話來,慕容絕世肯定早已經拔劍將其劈成了兩半,可面對她,尤其還看到她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他的手在劍柄上握緊松開又握緊,如此來來回回好多次,卻還是沒有能夠將劍拔出。
深吸了一口氣,將滿心的煩躁壓下心底,最近連他自己都越來越弄不明白自己了。
房內的氣溫在持續下降,白馨妍則除了流淚不止外依然清冷淡漠,涼涼的說道:“那么一點錢財對厲王殿下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你與我合作不就是為了能更多的得到對你有用的情報嗎?有很多情報可是花費再多的錢財都買不到的。”
“那并不能成為你占據大部分收入的理由!”慕容絕世冷哼一聲,神色不善的說道。況且,那是一點錢財嗎?
白馨妍撇了下嘴角,說道:“你只不過拿出了一些錢財,在剛開始的時候稍微動用了一點點人力而已,可除此之外的事情,卻全部都想要我來負責打理,王爺您可別太貪心哦!”
這話又讓慕容絕世的眉心抽搐了幾下,這個貪婪的臭丫頭,竟還一副她好像很受委屈的口氣,顛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
緩緩睜開了紅通通的眼睛,涼涼的瞅著厲王殿下,說道:“若不是你,我的眼睛又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好歹也得賠償點我的損失吧?”
“什么意思?你的眼睛與本王何干?”慕容絕世輕蹙眉頭,沉黑的眼中泛起一絲漣漪。
白馨妍當然不能告訴他實情,不然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拔劍宰了她,只輕哼一聲,神色淡然的說道:“反正就是你害得我眼睛變成了這個樣子。”
慕容絕世的手又握上了劍柄,這個無理取鬧蠻不講理的陰險女人,他要殺了她!
第二十四章 逍遙樓
在距離燕云街三條大街的地方,出現了一座逍遙樓,并且一開張就是囊括了半條街的范圍,這逍遙樓似乎根本就是燕云樓的翻版,只是專門接待的客人從女子變成了男人,其中的各種活動,也都是讓男人們興之所至的。
有了燕云樓在前面開道,逍遙樓一開張就吸引來了大量的客人,畢竟現在京城中幾乎沒人不知道燕云樓,去過燕云樓的人更是不少,現在終于出現了一家只接待男客的類似燕云樓的逍遙樓,怎么可能不讓他們心動?
白馨妍的眼睛在紅腫了三天之后就好轉了,不過在心里則將這筆賬給算到了慕容絕世的頭上,當然經過這事,她可是不敢隨便的對他施展催眠,免得又讓自己活受罪。
逍遙樓自然是完全根據男人們的喜好來設置的,最大限度的滿足了客人們的喜好,要文雅的有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要豪爽的有各類賭博、打斗表演,要奢靡的有艷麗女郎、燈紅酒綠……所有的一切,都直讓他們感覺到無比的逍遙快活,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慕容絕世站在三樓的窗口,看著下方一張張各色的面孔,沉黑的眼眸之中涌起了一個深邃的漩渦,而在他身后,白馨妍悠然斜躺在軟榻之上,手捧著香茗,微瞇起眼睛一副慵懶的模樣。
手邊,是一本賬冊,上面記錄著逍遙樓為她賺取的各種收入,以及哪位大人哪家大爺貢獻出了多少的銀子,再下面的那本冊子上,甚至還記錄著某些重要客人在逍遙樓內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厲王殿下,這樣的效果,不知您是否還滿意?”她打著哈欠,似乎有點困乏,聲音淡淡的問道。
慕容絕世依然站在窗口看著下方,他站在這里,并不用擔心會著下面的人看到,這個巧妙的角度設計,自然也是白馨妍的功勞。聽到白馨妍的話,他只是冷哼了一聲,這幾天他可是受盡了她的折磨,現在想起來卻是連他自己的驚訝著,他究竟是如何才沒有拔劍將這個臭丫頭給砍了的?
不過關于逍遙樓的一切,盡管慕容絕世很不愿意承認,但確實讓他非常的震驚,這么多稀奇古怪的游戲玩意,她都是怎么想出來的?
她難道不是被養在相府后院,被遺忘了十六年的白馨妍嗎?聽說在過去的十六年里,她幾乎連相府的大門都非常難得才會走出來一次,那么這些想法和東西,她又是從哪里學來的?他并不認為她那超乎尋常的賭術以及其他的許多手段,都是能夠憑空學成的。
“你到底是誰?”
白馨妍半合著眼睛,幾乎就快要睡著了,聽到他這突然的問話,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隨口說道:“我是白馨妍。”
慕容絕世眼底暗沉,轉過身來看向她,就看到她那一副好像已經睡著了的模樣,不禁眉心一陣抽搐,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將她從軟榻上拉下來,聲音在冰冷之中還多出了一絲淡淡的讓人幾乎察覺不到的惱怒,“你為何會懂得這么多三教九流的東西?據本王所知,相府的三小姐在過去的十六年里幾乎足不出戶。”
被他這么一拉,剛剛跑出來的瞌睡蟲也飛走了,白馨妍不禁輕蹙了下秀眉,在睡不飽的情況下,她的脾氣可不是很好。(作者:你睡飽的時候脾氣就很好?)
“都說本小姐在過去的十六年里是如同隱形人一般的存在,既然如此,又有誰會來注意本小姐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做了什么?厲王殿下您老人家貌似也已經離開京城八年了吧?就算您手段通天,你確定你知道的那些關于本小姐的事情,就一定是正確的?”
慕容絕世眨了下眼睛,有些驚疑的看著輕蹙秀眉聲音惱怒的白馨妍,她平常時候都是冷然淡漠一副天塌下來也跟她沒有半點關系的死樣子,除了她淡漠和陰險的樣子,他就是連想都沒有想過,她惱怒的時候,會是怎樣的神情。
此刻終于看見了,在驚愕之余也不禁有那么一點點搞不清楚狀況的欣喜,不由連方才因被她無視的惱意也減少了一些。
輕輕放開她,讓她重落回到軟榻上面,看著她眉宇間的那一點惱意,總覺得這個樣子的她,多了一份讓人心動的生氣。當然,厲王殿下是何許人也?怎會對這個涼薄寡情、蠻不講理、陰險卑鄙的臭女人動心呢?
白馨妍涼涼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在榻上轉了個身,拉過旁邊的毯子蓋好,完全無視厲王殿下又陰沉下來的臉色,悠然睡起了回籠覺。
她確實是困乏了,說起來,逍遙樓她是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準備的,慕容絕世也是到后來才加入,才會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就將逍遙樓開張了起來。當然慕容絕世出的銀子可不少,不然到目前為止還只在乎錢財的白馨妍,怎么可能將這么一大塊肥肉送給他?
不過這一回,她倒不是純粹為了銀子。
燕云樓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覬覦,現在再出現一個逍遙樓,她若不找個強有力的合作伙伴,往后的日子可是會有點難過的。畢竟她相府三小姐的身份不能給她任何的幫助,相反若是被人知道燕云樓是屬于她的,等待她的很有可能是無盡的麻煩,而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能夠肆無忌憚的實力。
慕容絕世瞪著白馨妍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強忍著摸劍的沖動,拿過放在她旁邊的賬冊和另外那本記錄那些特殊客人信息的冊子,走到旁邊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現在朝中雖有著一批大臣支持他,還有皇祖母支撐,不過他離開八年,慕容郗更是登基已經十多年,這朝中的局勢瞬息萬變,他想要拿回屬于自己的皇位,憑現在的力量,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