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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藍色的電子光打在陸載臉上,明暗閃爍,映得他的瞳孔有些不真切,一會兒像碎掉的玻璃墻,一會兒又變得堅不可摧起來。他腦子里很亂,他還在想夏見鯨問他的那個問題。
今天他跟夏見鯨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復雜了,他名義上的外公是對方爸爸的恩師,互相該怎么稱呼都成了問題。
陸載沒覺得親上加親,他只感到麻煩。
可麻煩兩個字也不能籠統概括他全部的感受,因為真讓他把夏見鯨掃地出門,他又會開始猶豫,誰讓對方不煩人的時候還挺討喜的。
人是群居動物,或多或少都有三朋四友,可以聊天的,可以攢局的,可以吃喝嫖賭的,可以相好一生的,趣事一起分享,讓快樂加倍,難過了也有個傾訴的地方,避一避風。
可是陸載沒有,他把自己當成鎖妖塔,用血肉之軀震著那尊心魔。
陸載原先有兩處秘密基地,他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躲進去,再給自己加一層盔甲。現在他好像又找到了第三種方法,比如夏見鯨。
夏見鯨在身邊煩人時,他能短暫地不那么痛苦,因為全部心思都用來思考怎么讓對方閉嘴了。
其實和夏見鯨做朋友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想,就像翻車魚說的,或許他是該去曬曬太陽。
“同桌,”夏見鯨突然扭過來問他,“你說蜘蛛俠和小綠魔還算朋友嗎?”
陸載從一開始就沒看進去,也不知道劇情,他搖搖頭,一語雙關,“我不知道。”
夏見鯨沒得到答案,聳了聳肩,又扭了回去。
夏平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客廳里響著焦點訪談的結束音樂。他沒急著帶夏見鯨走,反而拿了一個文件夾給秦弘陽看。
秦弘陽剛看了一頁就坐直起來,他面容嚴肅,關了電視,又讓芮素去取他的眼鏡,然后才對夏平說:“你坐過來給我講講。”
文件一共就三頁,印刷并不清晰,就好像是打印的偷拍照一樣。
夏平低聲道:“‘朝陽紀’所有課題都是完全分離并保密的,我們當年只涉及了第一階段的A計劃,而且是和MIT共同擔負的基因測序任務,我們各保留了一部分,沒有數據整合。”
秦弘陽戴上眼鏡,又仔細翻閱了一遍,“這些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匿名發到我郵箱里的,”夏平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域名是來自波士頓,我猜應該是當年美方的參與者。”
秦弘陽對‘朝陽紀’和夏平的工作都不了解,夏平心里肯定有決斷,跟他講這些也不是為了要他一個答案,只不過是需要老師一點提點,或者說是一點認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