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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寰,你把小言放了吧。”桑曳先發(fā)制人地說道。
李子寰沒有動,他只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在片刻沉默后,說道:
“母親,你知道我做不.....”
“小言不是你的所有物!”桑曳有些激動地反駁道,此刻,她希望自己的兒子不要再重蹈覆轍,他們過去做錯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你不可能占有他,永遠(yuǎn)都不可能。”
“那他在我身邊就夠了。”
“他不會愿意在你身邊的。”
“是嗎,小言?”
晏笑言一愣,他沒想到李子寰會問到他。只是此刻,李子寰的目光望向了他,仿佛在等待著他說些什么。晏笑言看著這樣的李子寰,他心中突然滋生出奇怪的感覺,大腦有一個聲音仿佛在說道,你是愛他的,你愿意在他身邊。
是你讓他變成這樣的,是你害了他,只有你能救他。
這個聲音就像晨鐘暮鼓,久久回蕩在晏笑言的腦海里,無比的久遠(yuǎn),無比的悠沉。晏笑言的大腦開始變得一團(tuán)亂,他甚至感覺自己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有些扭曲,他開始質(zhì)疑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只是一個夢,他又開始質(zhì)疑,自己究竟還有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接著,晏笑言心中一狠,他跑開了這些雜亂的思緒,一個字、一個字、用力地說道:
“.....李子寰,我永遠(yuǎn),都不可能留在你身邊的。”
耳邊,只剩下昆蟲的低鳴。
整個世界,好像都因為晏笑言的這句話,開始撼動。
僵持在空氣中的情緒,被無限度的擴(kuò)大,三人所處的對立面,就像永不會屈服的女神雕像,沒有誰會在此刻低頭,沒有誰會為了愛而屈服。
李子寰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如同冰凍的寒天一般,完全凝固在瞳孔中。他臉上的表情,至始至終都未曾改變,就像是第一次重逢后的樣子,就像是向晏笑言打招呼的樣子,就像是...過去那個什么都沒有表露出來的李子寰。但是,李子寰的眼中,更像是一把冰冷的獵槍,已經(jīng)瞄準(zhǔn)好了他的獵物,并準(zhǔn)備以此扣動扳機(jī)。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氛圍的不對勁,桑曳也不由開始緊張起來。她開口說道:
“小寰,夠了。”
李子寰聽到這句話,身體還是沒有改變。
但他一直在默默琢磨這句話,夠了,是什么夠了呢?是對小言的所作所為嗎?是對小言說過的話嗎?是對小言的笑容嗎?是對小言的溫柔嗎?是對小言的愛嗎?
他做不到。
“我做不到。”
一瞬間,不知是身為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對于危機(jī)來臨的潛在意識,她認(rèn)為不能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了。她一把推開了身后的晏笑言,然后慢慢走上前,頭也不回地說道:
“小言,你快走吧。”
晏笑言聽到這句話,腳開始下意識地往反方向逃跑。
他的腦海早已被矛盾所占據(jù)。剛才那個眼神,他太清楚,那是李子寰爆發(fā)的信號,只是他害怕了,他太害怕了,他太渴望自由了,他迫切地希望,此刻自己就能立馬逃離這里,他希望自己能有足夠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忘卻這里發(fā)生的一切,他希望,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再來對桑曳阿姨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但也許,這也是晏笑言,這輩子最后悔的一個舉動。
“砰——”
一道槍聲,射穿了晏笑言的耳鳴。
他漸漸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在短暫的時間內(nèi),他凝固在了原地。
然后,他開始開始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了身子。
盡管離剛才的地點,已經(jīng)有了些距離,但是并不遠(yuǎn)。原本只是雙腿簡單的走著,慢慢的走著,然后逐漸開始加快,逐漸開始加快,最后快到和剛才的速度可以相提并論,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心臟跳動的聲音,在他的胸膛在放大,仿佛就像死亡的告鐘。
他顫抖著,他乞求著。
而原本綠茵茵的草地,很快,就被一大片血跡所覆蓋。
暗紅得像黑夜一般的鮮血,如曼珠沙華以觸目驚心的姿態(tài)燃燒著,蔓延著,蔓延著,近似乎烈焰般的紅艷之花在盛開著,花瓣以近似黑色的顏色,蔓延至了晏笑言的腳下。晏笑言無法挪動腳步,他根本抬不起來腳,他的力氣,好像都被眼前這株支離破碎的花,所抽空了。
那個像從江南書畫里走出來的女人,此刻,已經(jīng)倒在了血泊中。
而他對面的那個人,手上正拿著冒著煙氣的槍,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