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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笑言不是沒有尋過死。
有一次,自己一頭撞向了床頭,本以為自己會就此長眠,但自己還是睜開了雙眼。
那一次,李子寰說,不可以有任何尋死的行為,不然,自己的母親就來給自己陪葬。晏笑言聽著這句話,他覺得這句話像是李子寰說的,卻又不像,這好像是他記憶中的李子寰,又好像不是,明明子寰應該是平靜的,應該是冷淡的,為什么此刻的他,卻炙熱得令人自己害怕?
只是為了某個寄托而已,自己已經(jīng)完全沒了該有的樣子。
晏笑言想著,或許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以此為目的,繼續(xù)活在這個世界上。
漸漸地,晏笑言的性格開始發(fā)生改變。
他開始對聲音變得敏感。很多時候,下人一旦動作聲音大了一點,晏笑言就會被嚇一跳,心跳開始砰砰作響,然后開始輕輕喘氣。他開始變得膽小。一旦到了黑夜,晏笑言都不敢再下床,他總覺得床下有什么東西會抓住他的腳踝,把他拖進一個黑不見底的深淵。他開始變得嗜睡,精神逐漸開始渙散,睡眠成為他的養(yǎng)分,并且每日都有著非常漫長的睡眠時間。他開始變得多夢,盡管大部分都不是美夢,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夢,中間交雜著一些噩夢,被驚醒也不在少數(shù)。他開始變得抑郁,很多時候,他會在窩在被子里呆很久很久,分不清白晝與黑夜,靜靜地保持一個姿勢不動許久,甚至在李子寰來觸碰他之后,都不想有任何動彈。
有一次,晏笑言半夜醒來,坐在床上,一直看著眼前的大門。
他想出去。
他想回到他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他能自由自在去選擇的世界,他想回到那里,那個沒有任何悲傷和痛苦的世界。可是,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身軀被李子寰包裹起來,然后用手捂住了他的雙眼,像惡魔在他耳畔呢喃道:“小言,不可以。”
晏笑言能想象,說這句話時,李子寰那雙似大海冷沉的眼睛是如何看著自己的。
李子寰把晏笑言的翅膀,活生生掰下后,當著他的面,焚燒掉了。
其實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逃離李子寰的身邊。
而唯一一次的轉(zhuǎn)機,是在李子寰的媽媽到來的時候。
桑曳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也是最后一次。
當她看著晏笑言穿著李子寰的外套,眼中無神的窩在床上時,她明了了一切。眼中的震驚,一點一點把晏笑言的靈魂喚回這幅肉體,他開始想伸出顫抖的雙手,露出渴求的眼神,開口有些遲鈍地說道:
“桑阿姨!我!我......”
晏笑言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我被你兒子囚禁了,救救我。
我被你兒子強暴了,救救我。
我被你兒子威脅了,救救我。
我被你兒子....示愛了,救救我。
明明大腦已經(jīng)組成好了句子,卻沒有一句話可以說出口。
桑曳看到已經(jīng)這樣殘敗不堪的晏笑言,她明白了。
李子晟所做的一切,如今,又會再度浮現(xiàn)在他們的兒子身上。她不否認,當年自己的確對李子晟懷有私心,所以在知道樂采胭的存在后,她開始在幕后暗中幫助她。其實,她不想知道,晏笑溫是不是真的愛過李子晟,或者說,她不敢去知道。所以在那一天,她才會偷偷放跑了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晏笑溫,讓他去尋找樂采胭。晏笑溫愛不愛樂采胭,就像晏笑溫愛不愛李子晟一樣,都不重要。桑曳只知道,晏笑溫一定會對樂采胭負責,哪怕,那次的意外懷孕,根本就不是意外,哪怕,那是樂采胭通過迷奸的方式來得到晏笑溫。對于晏笑溫,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一個人是干凈的。
但是,已經(jīng)足夠了,她已經(jīng)不想再繼續(xù)這場鬧劇了。
桑曳二話不說,沖出去尋找鑰匙。在幫晏笑言解開手銬后,她隨意整理了一下晏笑言身上的衣服,然后一把握住晏笑言的手,一路跑出了房間。
此刻,晏笑言才真正看清這個住宅的全貌。
這是一棟巨大的私人住宅,絕不可能有外人進入。有下人、警衛(wèi)、管家等等,如果單憑晏笑言的力量,即使他走出了這個房門,他也走不出這棟住宅的大門。桑曳帶著晏笑言在幾處隱秘的地方穿梭之后,他們從廚房后面走出了住宅。
走出到外面,晏笑言才被刺眼的陽光所照亮,他瞇著眼睛,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已經(jīng)來到室外了。
已經(jīng)有很長很長一陣子,沒有來到過外面了。他快要忘卻了。
此時,他的目光開始瘋狂抓捕著外界的信息。這里很美,有巨大的草坪、優(yōu)雅的水池、成片的花海等等,非常美。若不是被關(guān)在這里,晏笑言應該會以為這是神明的秘園。
但也的確,是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
他們一路狂奔著。
就在他們打算從后花園的地方,穿過室外去往外面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李子寰此刻,正坐在纏滿了藤蔓的秋千上,靜靜看著書。他的右手邊有一張精致的玻璃桌,上面擺放著精美的茶具,看起來,就像一位王子正在品鑒他的下午茶,優(yōu)雅而不是英俊。而晏笑言注意到,桌面上的茶杯有兩幅,其中一杯,還殘留著為喝完的茶水。
或許是因為恐懼,晏笑言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桑曳發(fā)現(xiàn)晏笑言的小動作,她開始緩緩的抬起了手臂,然后把晏笑言輕輕攬到自己伸手。盡管桑曳的身軀和晏笑言的相比,還是有些較小,但她依然試圖用后背擋住了晏笑言,并且悄悄握住了晏笑言的手。
看著眼前的二人,李子寰合起了手中的書本。
他坐在那里,眼角帶著微笑,靜靜地望著眼前兩人。
“母親,我不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