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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東慈的腦回路再一次讓我嘆為觀止。他介意我要拋下他另尋他緣,幾乎是近于固執地把我囚禁在這間公寓里,卻全然忘記了這是我和林疏嚴曾經濃情蜜意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往門內裝的鎖,鑰匙藏在他自己身上。
我在屋內背手踱步直嘆氣,像個滿腹憂慮的老父親。林疏嚴在一旁看翻看著雜志,偶爾抬頭看看我,淺笑得事不關己。后來我實在忍不住,質問他道,“你就這樣由著他胡鬧?”
“我覺得這樣沒什么不好。”他說話音調輕柔淡然,“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和你待在一起了,我很高興,小凜。”
“……但他把你一起也關在了這里啊!難道你喜歡被束縛著嘛?”
“小凜,我被關了太久,已經習慣了。”林疏嚴不甚在意地說道,“開始確實是被迫的,瘋人院除了雪白的墻壁,屋內只有一張被軟布包了角的鐵床。后來蘇震把我接了出來,接到了一個像這樣的公寓內,那時候我卻已經分不清晝夜,只知道畫畫,你在展覽上看到的畫,其實都是我在那段時間創作的。”
我想起那些灰蒙蒙的,沒有任何生氣的畫,就像曾經的林疏嚴一樣。這人總是這樣,我從來和他吵不起架,他輕描淡寫地三言兩語,就讓我輕而易舉地敗下陣來。
“何況阮東慈不讓你出去,也是有原因的。”林疏嚴手中的雜志遞給我,“這是今天的新刊,你看看。”
我這才發現林疏嚴手中拿的是一本商業雜志,其中一頁版面刊登的卻是本城名門貴公子的花邊新聞。
“不止是這本雜志,外面關于易遲晰和梁安世再續前緣的消息已經是鋪天蓋地了。”林疏嚴道,“其實在你昏迷的時候,易遲晰來過這里。他以為你是為了躲他,故意跟我們走的。所以這消息應該只是媒體的夸大,他應該只是想激你回到他的身邊。”
我盯著雜志上兩人同進同出的照片看了半響,有些悶悶地道,“我想回去又怎么樣,你們肯放我走嗎?”
林疏嚴笑了笑,把那本雜志收了回去,“那倒是。”
“但是林疏嚴,你還記得在大學旁邊的小巷里,易遲晰曾經給了你一拳嗎?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他會是從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林疏嚴的唇抿了抿,沒有說話。
我憑著記憶找到櫥柜,那里還藏著我和林疏嚴沒來得及喝的酒。我拿出高腳杯,讓林疏嚴陪我喝一杯,他沒有拒絕。我坐在他對面,像多年未見的知心老友,敞開了話匣子,“但人的感情總會變的是不是?無論是愛也好,恨也好,時間一長了誰也說不準,因為這兩件都是很累人的事,很難有人會耗盡一輩子去貫徹它。”
“就像我不愛你和阮東慈了一樣,就像易遲晰會真的喜歡上梁安世一樣。”
他沉默地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
我給他滿上,繼續絮絮叨叨道,“我之所以會去找易遲晰退婚的理由我估計你也會猜到,他太驕傲了,我也不敢再次先說愛。這其實蠻可怕的,兩個人雖然互相喜歡,但不能彼此坦誠的感情就像光著腳走路,總有一天會感覺到疼的。我和你之間又何曾不是這樣呢。”
我每說一句話,林疏嚴就默默地喝光一杯酒。我自然也在喝,酒瓶里漸漸地空了,我和他喝下的酒幾乎是對半開。
但我已經應酬慣了,林疏嚴的酒量怎么會比得上我呢。
“但其實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我輕聲說,“至少能讓我徹底地了解一個人。”
林疏嚴砰地一聲,一頭磕在了桌上,他著實醉得不輕,連后頸都染上了殷紅。我屏住呼吸,從他身上摸到了手機,迅速地撥通了易遲晰的號碼。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傳來的卻是別人的聲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