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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博雅望著對面的秦楚,她,還是太過善良了。
然,有的時候,善良,往往跟柔弱等同。
之前,她聽仲博宇說,他去的時候,楊中天也在那里。楊中天能夠那么快的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有人通知他的,而通知他的人,無外乎就是那個女人了。
這件事,秦楚越是善良的不愿鬧大,越是保密,讓楊中天松氣的同時,只會越發的成為那個女人威脅的所在,只會令那個女人越發的看輕面前的人,從而,越發的有恃無恐,氣焰,也越發的囂張。
……
安靜的房間內。
秦楚獨自一個人,站在窗邊,白色的長浴袍,襯托出她淡雅的氣質,如墨的長發,已經干透,飄飄逸逸的垂落在身后、肩側。修長纖細的素手,緊緊地拽著手邊的窗簾。漆黑中帶著一絲哀傷迷離的眼眸,靜靜地往外看著外面下個不停的暴雨。神情中,像是透過層層雨幕在想著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沒有想。
溫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窗戶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汽。
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汽,越聚越多。
忽然,秦楚情不自禁的伸手,一筆一劃的在玻璃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之后,目光又望了一會窗外,再用手指,緩緩地、緩緩地寫下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最后,指尖,在第二個人的名字上,久久的停留。
似乎,不該貪戀的!
秦楚一眨不眨的望著第二個名字,許久許久,用寫下那個名字無二的速度,不緊不慢的將那一個名字,一點點的擦掉,同時,也擦掉自己心中的那一絲貪戀與奢望。當初,她貪戀楊辰奕爸爸給的溫暖,所以,毫不猶豫的跟著他來到了這里;當初,她貪戀爺爺給的溫暖,所以,不管在楊家發生了什么事、不管楊辰奕怎么對她,她都默默地忍受,怎么也不愿離去。結果,卻落得如今的結果。
于是,在這一刻,她終于學乖了,不讓自己再對任何人、任何東西產生貪戀。
心中這般想著,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第一個名字上。
對他,是不是也不該貪戀的呢?
應該是吧!
秦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抬起手,指尖,緩緩地向著玻璃窗上剩下的那一個名字伸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敲響。
秦楚微微一怔,收回了手,道,“請進。”
仲博宇端著下人煮好的、冒著熱氣的姜茶,在房間外,禮貌的敲了敲門,在得到房內之人的應聲后,推門而入。
進入屋內后,眼前的情形,讓仲博宇平靜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動。
纖細的人兒,孤寂的站在窗邊,透明的玻璃上,映襯出那一道似有似無的、仿佛一陣輕風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吹走的飄渺身影。讓人從心底里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想要將她緊緊地摟入懷中,給她滿滿的呵護的沖動。
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在這一刻,忽的在仲博宇二十多年來,平靜如一灘波瀾不起的潭水般的心底,悄然滋生。
然,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了。
所以,讓仲博宇一時間有些不確定。
于是,仲博宇選擇了暫且將這種感覺壓下,面容上,泛起一抹令人心動的溫和,上前幾步,道,“這是下人剛剛煮好的姜茶,你趁熱喝,驅寒。”
秦楚在聽到身側的聲音后,才慢慢地回過頭來,淺淺一笑,道,“謝謝。”
仲博宇將手中的姜茶,遞到秦楚手中,在近距離的望著秦楚臉上的那一抹笑容時,忽的道,“若是不想笑,就不要笑!”
秦楚的指尖,突的一顫。只是,徒然不知道那一顫,是因為接過來的姜茶太燙,與她的體溫相差太大,還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的話。
仲博宇面上的溫和不變,還想說什么,但目光,卻在這個時候,突的被玻璃窗上的那一個名字所吸引,如果他沒有記錯,秦楚昏迷前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封洛華,是誰?”
仲博宇笑著對著秦楚問道。
秦楚聞言,握著姜茶的手,倏然一緊,優惚的目光,只見,杯中蕩漾起波瀾的茶水面上,忽的劃過一襲如雪的白衣,劃過一頭異于常人的白發。于是,指腹,不由自主的摩挲起盛著熱姜茶的茶杯杯沿,悠悠地聲音,輕輕地道,“一個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面臨何種危險,都絕不會棄我的人。”
對那一個人,秦楚就是有這樣絕對的相信。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也許,是因為她完全繼承了那個世界‘秦楚’的記憶,也許是因為陰暗森冷的大牢內那一聲壓制著顫抖的‘小姐,沒事了,別怕’,也許是因為危險來臨時,他不顧自己的舍命相救,也許是因為那一路不離不棄的相護,也許是因為……
或許,哪一天,自己不相信自己了,也絕不會不相信那一個人。
腦海中,忽的劃過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意識。
秦楚的唇角,不知不覺的泛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這一次,不再是那種為了讓人放心而特意露出來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
仲博宇原本是想借玻璃上的那一個名字,來轉移開秦楚的思緒,繼而驅散房間內似有似無縈繞著的哀傷氣息。但,沒有想到,秦楚的話,反倒讓他不知不覺被那一股氣息帶了進去。他,看得出來,那個叫‘封洛華’的男人,在面前之人的心中,一定占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位置。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羨慕起了那個男人。
又是那種奇怪的感覺!
仲博宇緩緩一笑,輕輕地拍了拍秦楚纖瘦的肩膀,道,“這些天,都會下雨,晚上,你早些安睡,后面,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話落,仲博宇帶著那一抹亙古不變的溫和笑容,轉身,緩緩地出房間,合上房門。
秦楚側了側身,目光再次望向迷霧般的窗外,雙手,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企圖用茶杯內姜茶的溫度來溫暖自己冰冷的雙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后面,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那一段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倒下去。
視線,又一次落在了窗戶上那一個剛才沒有擦去、此刻已經漸漸變得模糊了的名字。對他給予的溫暖,似乎,不叫貪戀。
因為……
第二日,一份鐵錚錚的證據——錄像,便呈到了法庭上。
因為仲家、皇廷集團的勢力,所以,中間,省去了很多必要的、不必要的等候。
賈馨瑜,先是用李喬喬的孩子,來當做楊家的孩子,之后,又制造了‘親子鑒定報告’和‘骨髓鑒定成功報告’。
一系列的事情加起來,完全可以告她事先預謀又蓄意謀殺。
這一條罪名下來,足可以讓賈馨瑜坐一輩子的牢。但,她的背后,好像有一個人,一直在暗中幫助她。
那個人的勢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