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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理了理鬢角,又撣了撣袖口,簡單地整理完一番儀容才開口:“仙君錯認了,在下樓霧起。”
含章曾在云中君刀身上窺見兩道生氣,一道經樓嵐起證實,屬于洗罪中的明粢;一道則來歷不明,卻恰與面前青年吻合。
“您是神君的兄長?”含章有些吃驚,“您一直在刀里嗎?”
“是啊,若要算起,大約也有數萬年了吧。”樓霧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就微微地下垂,含章這才發現青年眼下有一顆胭脂色的淚痣,這也是樓嵐起所沒有的。
“舍弟貪玩任性,讓仙君見笑了。”樓霧起說著抱歉,神情卻并不多窘迫,反倒顯出一股慣于縱容的淡淡無奈,“仙君稍等。”樓霧起話落,虛影變回了光團,一個錯眼,便又回到了刀身中。
含章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光團再一次出現,卻等到了接他的人現身。
仙天在神天之下,也在風、月、星子、曙雀之下,有晝夜交替,也有四季分明。時已入冬,貫魚一身黑衣,腰間朱纓為飾的山玄玉佩隨著走動時的步伐交鳴作響。
冬屬水,色主黑,相儀貫魚是一個恪守禮法的仙君,其強迫程度總可令人嘆為觀止。
含章很高興地和上司分享今日的收獲,貫魚側耳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兩聲,末了,對含章道:“很好,你明日不必來了。”
含章“啊”了一聲:“為什么?不應該一鼓作氣的么?”
“你的任務到此為止了。”貫魚淡淡道,“沖鋒陷陣的戰士早已在等候了,不需要你來擂這面戰鼓。”
含章又是茫茫然地“啊”了一聲——在某些方面,他和樓嵐起其實并不止美貌驚人這一個共同點。
極重禮儀的相儀大人拉起了姤使的手:“走吧,太陽將落了,我來接你回家。”
含章被人牽著往前走,云中君則被孤零零地留在身后,雖說仙天太平,云中君的安全不必擔心,但含章還是回了好幾次頭去看刀。
貫魚一手牽著含章,一手環過含章的后頸,掰回他的面向,這個姿勢使兩人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親密距離,幾乎就像是一個擁抱。
貫魚勾起嘴角:“看路。”
含章還是不放心,直到拐過轉角,看見一個高大身影標桿似的立在角落里,含章才放下心:“東君,云中君在里面。”
明粢點頭:“多謝。”貫魚也和明粢互相頷了頷首權作問候,含章這才安心被牽著手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