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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默默嘟嘴走近床邊,伸手卻是拉著他的胳膊,要將他拉起來。
“起來,要睡覺回你的酒店睡去。”
她用勁可是卻分毫不能動他半分。
林牧深動也不動,若不是顧忌她身子有孕,他便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拉進自己懷中的。
韋默默拉了他好一會兒,他動也不動的,索性有些沮喪的放棄。
坐到梳妝臺前的凳子上,韋默默正襟危坐的與他對峙而視,雙目灼灼精神,哪還有什么睡覺的感覺呢?
“牧深,”韋默默出口的稱呼,便讓林牧深的心口一軟。但韋默默沒有察覺到,只是要心平氣和的說著,“我們現在其實真的不適合這樣在一起。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離開吧?”
她無奈的一嘆,他的沉默代表他是明白的。
“我不知道我能堅持到什么時候,但我母親的意愿我不能忽視的。那件事情對她,對我們家傷害的程度,你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抹殺的。那種傷痛已經烙下痕跡了。”韋默默抿了抿唇,“孩子可以說是個意外,卻也是個驚喜。我很感謝這兩個孩子的到來,可是,孩子的存在,卻也改變不了目前的問題。你得明白,盡管我們相愛,但是相守在一起卻是個很難的事情。”
林牧深的靜靜的聽著她道出心里話,有些傷感,更是萬般的無奈和心傷,不禁心疼不已,黑眸黯然射出柔情,坐起身來,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來,與她面對面著看著。
大手撫上她的小臉兒,食指點上她的眉間,似乎要舒展開她的愁緒。
他的默默,這么多年來,似乎總是帶著驅不散的愁緒,這么多年來,她就沒有真正放開心情的時候啊!
“為什么要這樣的不辭而別呢?走的這么遠,這么的狠心?”
他用著最柔情的聲音,卻是質問的話。從她離開的那一天,他就想問她的。
她的心果然是石頭做的嗎?
“你那么那么的愛我,為什么那么忍心,那么狠心的要離開?”
難道她的深愛不足以抵制她的狠心嗎?
他的聲音那樣的柔情,說出口的話,不像是質問,卻更像是在祈求般的從她這里尋找答案。
韋默默的心口一熱,鼻頭發酸,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竟然能夠這么狠心呢!”韋默默聲音有些低啞的哽咽著,“我就說我是個壞女人的嘛!”
整句話說完,眼淚已經控制不住的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滴滴溫熱滲進了他的心口。
“壞女人,壞丫頭,壞到骨子里了。”
林牧深輕哼,沒有去拭她眼角的淚滴,只是這樣看著她哭泣。
“是啊,那你還追來?”韋默默抽泣著吸了吸眼淚,然后盯著他的黑眸,直看盡他的眼底心底。
“我想過,你會恨我的,恨的根本不會再想我的。”韋默默嘟囔著,“等我幾年后回國,你已經有了別的女人。這樣這輩子,我們再無相干。我會帶著對你的回憶過下半輩子,等到我們都老了,我在老家的房子中等著你。若是到那時候你還能記起我,還不怨我的話,那我們就一起老死在老房子里。那樣我死也瞑目了。”
那時候這樣想著的時候,韋默默的心被狠狠的揉碎了一遍又一遍,傷痛每天都侵擾著她,讓她真的有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即使現在說起來,林牧深也能感受到她的絕望和痛苦,心被狠狠的戳痛,心疼不已的伸出雙臂,緊緊的將她扣入懷中,用力的,要驅趕走她心中的絕望痛楚。
“不會有那么一天的,丫頭,即使你真的不要我,那我也要死賴在你身邊,讓你這輩子都甩不開我。”林牧深撫摸著她的后背安撫的說著,而懷中的韋默默在這一刻,才將心中的那股恐懼在他面前逐漸的釋放,伏在他強有力的肩頭,將那種痛不欲生驅趕出自己腦中,嗚咽的釋放自己的哭意。
“嗚嗚我真的好怕,好怕我這輩子就這么孤單一個人到死的”
韋默默這才承認自己的恐懼,之前的所有的所謂的帶著回憶快樂的生活下去,其實只是她偽裝的堅強。潛意識里,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一個人孤獨到來。她只是在假裝無所謂,告訴自己那么堅強,可是當哪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的恐懼。其實,所謂的堅強已然模糊了她的意識。
“不怕,不怕,你的下半輩子一定會有的我,一定會的。”林牧深的心被狠狠的刺痛,安撫的摩挲著她的后背,低沉有力的聲音拂進她的耳里,直達她的心口,驅散她心口的恐懼和冰冷,給她了永遠不會再絕望的承諾。
聽著他的有力的堅定的承諾,韋默默的雙臂更加用力攬住他,緊緊抱著,嗚嗚的哭著。
良久,她的哭泣聲漸漸轉弱,直到停止,聽著她均勻的呼吸傳來,她竟然哭著睡著了。
林牧深沒有開口叫她,只是以極小心的力道起身,將她抱起來放上床,輕柔的動作為她蓋上被子,然后才坐在她床邊,靜靜的看著她沉睡卻還帶著淚痕的小臉兒。
長長的羽睫上還帶著淚珠,林牧深伸手過去,微一觸,淚滴點到了他的手指上。
手指放在嘴邊,輕吻一下,那稍帶著咸味兒的淚滴卻讓他唇角勾笑。
淚水是咸的呢,他竟然有種錯覺,會以為是苦的呢。
林牧深漆黑如墨的眸子閃著溫柔的眸光,大手拂過她的額角的長發,手背在她小臉兒上慢慢的逡巡拭著,有些愛戀不舍。
小媳婦兒啊,遇到事情總是一個人去扛著。難道她就不能依靠他嗎?
他作為一個男人,幾次的這樣被她“拋棄”,真是有損他男人兼領導的尊嚴呢。
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輕聲的問道,“是不是,寶寶們?爸爸可是被媽媽三次拋棄了呢,事不過三。為了維護爸爸的尊嚴,堅決不能再有第四次了。”
多少年之后,當林牧深再次被韋默默“拋棄”時,一旁的孩子們卻只是同情的看著這位可憐的老爸。
當然不知道他們出生前老爸被拋棄幾次了,但是,每次老爸被“拋棄”之后,他就說事不過三,可是這都第幾個第三次了?老媽平均三個月離家出走一次,這種情況,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當然,這只是后話了。
林牧深對著肚子里的寶寶表達著自己的權威和堅定,韋默默是沒有聽到的。她在睡夢中,眉頭都皺著,讓林牧深看的很是不忍。輕輕的不打擾的躺在她身旁,伸臂搭在她的腰間。韋默默睡夢中無意識的靠向身后的溫熱的胸膛,似夢中都安心了下來。眉間淡淡的暈開,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安穩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