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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先生,再用力,再用力一下!”
“好痛,好痛……好憋,好脹——啊!——”先生發出的呻吟聲已近游絲,是沒有半點力氣可以浪費了,“出不來了,出不來了,我生不下來了,生不下來了……”
漫長的生產讓易棠的精神也逐漸崩潰,俏生生的臉蛋上難得地掛滿了淚水,李遠安印象中的先生一直是恪守禮法、文雅端莊的模樣,還從未如此失態。但他并不覺得易先生難看,反而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情感。
胎兒的額頭完全露出來后,許茂林就輕輕握住了胎頭,讓它不再縮回去,又激得易棠幾聲痛呼。再接下來的幾次用力中,在許茂林的指導下易棠用巧勁兒呼吸著,幾個來回終于將孩子分娩了出來,孩子出來的一瞬間,易棠也在李遠安的懷中暈了過去。
易棠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搽拭干凈放在了塌上。易棠感覺自己的腹部雖然沒有生產時這般疼痛,但還是隱隱作痛,而且也有種仍舊在繼續宮縮的感覺。他垂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發現腹部和生產前差不多大小,只是不那么僵硬了。
易棠隱約聽見屏風外的李遠安正在和下屬議事,便忍耐著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后,易棠覺得自己越來越疼,像還有個孩子要出來一樣,他不得不再次打開了雙腿,像分娩一樣用著力氣。
不愿發出聲音的忍耐和產痛的雙重折磨讓易棠大汗淋漓,方才還干凈清爽的被褥不消片刻就又濕透了。如果易棠能看見他的身下的話,會發現他的產口正慢慢淌出鮮紅的血液,浸透了床褥,甚至浸透了微微搭在腹部上薄被,在被單底部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花,甚至有順著被子滴到地上的趨勢。
商談完正事的李遠安一回來,就看到了這極具沖擊的一幕——他心愛的小先生面色蒼白著小臉,雙手用力搬開自己的大腿,時不時挺動著身子,因為忍著不出聲嘴唇也被咬出了血跡。床單被褥上鮮紅一片,白白的肚皮在掙扎中也露了出來,松松的鼓鼓的。
李遠安趕緊高聲呼喊,命人把許茂林叫來。許茂林此時正在和常青一起照料剛出生的嬰兒,剛將寶寶包好就得到了李遠安的急傳,便把寶寶交給了常青照顧,趕去了易棠所在的中軍帳。
“遠安,我好冷……好疼呀……為什么還這么疼……”
許茂林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易棠整個人精神恍惚地躺在床上抽搐著,趕緊上前檢查了一下,發現是胎盤未娩出。
許茂林當大夫二十多年,這種情況見得不少,而且還總結出了一二規律。因此,許茂林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拿出了之前就準備好的一套工具。許茂林先是命人將之前準備好的催產藥熬好,然后將自己的雙手用烈酒和清水洗浸干凈,再取出了已經洗凈曬干的紗布放在一旁。
李遠安在許茂林的指導下將易棠抱起,讓易棠背靠著自己的胸膛坐在自己的懷里,兩只手臂穿過易棠的腋下抱起易棠的大腿,像給小兒把尿一樣抱在懷里。如果是平常,還有像許茂林這樣的外人看著,易先生肯定恨不得羞愧撞墻,但此時也已經無心他顧了。
易棠感覺到許大夫將手按壓在了自己還沒縮水的大腹上,開始用力按壓,疼得他一激靈,雙腿亂蹬,如果不是李遠安將他牢牢地抱在懷里,可能就傷到自己了。按壓了一會兒,許茂林發現易棠生殖腔里的胎盤粘滯得太穩,普通的按壓刺激無法促使胎盤娩出。
正巧,許茂林的學徒將藥熬好了端了過來,在許茂林的指示下開始一勺一勺喂易棠。易棠嘴唇發白,頭發絲都被汗水打濕黏在了臉上,往常月朗風清的姿態此時十分狼狽。
喝下去的催產藥很快起了作用,許茂林感覺到手掌下松軟的肚皮像之前一樣開始發硬宮縮了。易棠的表情也由之前的虛弱無力變得痛苦而焦躁,眉頭緊皺、肌肉緊繃。
易棠剛分娩完一個孩子的穴口還沒有恢復如初,粉嫩的兩頰還微微張開著,許茂林一只手壓住腹部,找準上宮腔用力往下按壓,另一只手很容易就將手指探了進去,左右按揉了一會兒,就很快進入了生殖腔,開始手動剖離胎盤。
易棠覺得自己像是被割裂成了兩部分,體內有異物在瘋狂攪動,他不由自主地拼命掙扎著不時昂起的頭顱一次又一次地頂撞著李遠安的胸膛,兩只抓住李遠安胳膊的手也拼命抓繞著,在李遠安的手臂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易棠覺得軍帳外的日頭從明亮徹底陷入了黑暗,帳內被人點上了燈后,自己的下身才突然涌出一股污血,整個身體一輕,打了個抖就昏睡了過去。
易棠醒來之前,許茂林和李遠安一直守在塌前,許茂林還時不時檢查一下易棠是否有大出血的跡象。等到昏睡了一天的易棠醒來,兩人才長舒了一口氣。
易棠醒來的第一反應便是尋找自己辛苦生下孩子,二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小冤家在另一個營帳里由常青照看著,李遠安立刻遣人去召常青,辛苦了兩天的許茂林也告退休息去了。
二人在帳里等了片刻未見著人,易棠開始有些焦躁,他開始隱隱覺得有些不適。
正在這時,剛才遣去找人的近衛回來復命了。
“報告將軍,帳里空無一人,只有門外有一人昏倒在地。”
易棠乍一聽到感覺眼冒金星差點又厥了過去,雙手發抖地抓住了一旁的李遠安像要從他身上獲得支撐一樣。
此時近衛也將在門口發現的人捆了進來,這人還未蘇醒,看衣著就是營內士兵,懷里還被塞了一捆卷軸,易棠瞧著十分眼熟。等近衛將其呈上才發現,這卷軸就是留丘望月所贈的那一卷,易棠之前試著打開查看內容,但怎么也打不開,便交給了常青讓他保管,常青也將其放在了家中,現在居然出現在了這里。
李遠安上前取出卷軸交給了易棠,兩人一同翻看起來。這次倒是輕輕一抖就打開了去,但也只打開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還卷在一起,拉扯不開。
卷軸上能看見的內容大意就是說:易棠產下的孩子是樹神托生而孕育的,但是本體不全,需要通過二次生殖才能健康長大。在此之前,留丘將會守護神子,將神子保護在留丘的秘境中。而二次生殖的容器就是之前給易棠的種子所種出來的靈木將要來孕育出的伴樹人。但是神子所需要的伴樹人有別于留丘的普通民眾,伴生樹需要一些特殊的條件才能長大。
第一條就是需要神子的母體親自栽種,這一條已經完成,這一條已經完成,在二人看后就開始慢慢模糊褪色,最終將會消失在卷軸上。第二條是要將娩下的胎盤埋在樹苗的根部,這一條的后面還有個數字,九十九,冥冥中易棠理解了這個數字的含義——倒計時。第三條隱沒在了卷軸打不開的部分,目前還不得而知,不知道是倒計時結束了才能看見,還是要完成前面的要求就會打開。
這場戰役的敵軍已經退兵,之前承諾的牛羊、獸皮也都呈上,而押送牛羊的士兵一送達就像有惡鬼追趕一樣抓緊時間撤離了。李遠安當即決定班師回朝,只留下守邊境的固定邊疆軍。雖然心里沒有底,但他們需要趕緊完成卷軸上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