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日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淵在雙子塔外看了片刻,眼睜睜的看著翟豐收被挾持,卻也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程淵有很好的節(jié)約表情的美德,一貫如此。
在程淵轉(zhuǎn)身的瞬間,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說:“程淵,你的愛人在我手上。不要了?”
程淵甚至連頭都沒有回,說:“我希望你說到做到,放了他們。”之后便坐上了來時的車。
身在九十九層的翟豐收看程淵,只是一個小點,但莫名卻能感受到程淵每一步的重量。
此刻無論是雙子塔上被挾持的alpha、omega,還是錦山橋上被困住的beta,再次出現(xiàn)騷動,他們可以看到事件的全程直播。beta曾以為alpha、omega十惡不赦,只知道雜沓他們的尊嚴,用微薄的薪水換取他們的勞力。而alpha、omega更是根深蒂固的認為beta沒有腦子,聽風便是雨,從眾可憐。但一天之內(nèi)他們以為的正義,一次次被顛覆,被血洗。
麒麟還算道義,錦山橋開始有次序的放行,兩座雙子塔也開始輕點人質(zhì)。
錦山橋上人頭攢動,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原本抗議游行的beta拒絕下橋。整座橋的人,都放下手幅標語,默默坐在橋上為翟豐收祈禱。
目送程淵離開后,被槍抵著頭的翟豐收更加淡然了。
麒麟一手持槍繼續(xù)抵在翟豐收額頭,一手拎起翟豐收的衣領(lǐng),麒麟被翟豐收的無畏惹怒,說:“如果求饒,我倒是可以放了你師傅。”
翟豐收就著麒麟的力,慢慢靠近靠近他。麒麟以為是耳語,自負的等著翟豐收的討?zhàn)垺s沒想到翟豐收翻過麒麟的手腕,學醫(yī)之后翟豐收對人體經(jīng)絡(luò)熟悉的很,四兩撥千斤打到麒麟的麻筋上,麒麟力被卸下,槍也自然掉了下來。
麒麟短暫的怔了一下,用沒有坡的那條腿踢翟豐收的要害,這是下三濫的招數(shù),以麒麟這樣伸手的人若不是真的急了,根本不屑于這樣的動作。本沒有十足把握,但這幾下過后翟豐收就知道自己穩(wěn)了,麒麟越發(fā)更難以招架,幾次試圖把槍撿起來,卻被翟豐收戲耍似的逗著走,始終沒能得逞。
麒麟惱羞成怒,說:“翟豐收現(xiàn)在只有我能救你師傅,你若是動了我,我手下的人馬上就會殺了他。”
翟豐收食指翻上來對著麒麟勾了勾,麒麟頃身向前,以為自己要得逞。卻看翟豐收帶著笑意,從舌底卷起一片薄薄的刀片,用牙齒咬著,含在唇間。
只見翟豐收又快又狠的,用唇間的刀片劃破了麒麟的脖頸處的動脈。麒麟死之前嘴角甚至還掛著得逞的笑,此處動脈的血又湍急又蓬勃,幾乎是噴出來的,熱騰騰的。
翟豐收躲閃不急,被弄了滿身。按理說做醫(yī)生的人應(yīng)該早就習慣血液腥氣,但翟豐收依然很難適應(yīng)別人的血黏在自己身上。殊不知場外直播的觀眾都在為他或緊張或歡呼的時候,他卻是慢條斯理的掏出手帕仔仔細細的擦拭污漬。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九十九層窗外,飛來了無數(shù)架密密麻麻的無人機。翟豐收看到每個在眼前飛過的無人機上面都綁有炸彈。
那個神秘的電子音開始通過無人機統(tǒng)一喊話,聲勢浩大,說:“翟豐收,我給你30秒的時間,如果你可以在這30秒之內(nèi)從九十九層到一層,那么算你贏。否則,我將啟動無人機的裝置。雙子塔將成為一座舉世聞名的墳場。”
翟豐收指了指地上的人,說:“他不是麒麟?”
上萬只無人機再次統(tǒng)一回答:“他是麒麟,但也不是,每一個赴死的戰(zhàn)士都是麒麟。最后我提醒你,電梯速度每秒達17.3米,你所在的位置距地面高度四百九十九米,但我不保證其他想要逃生的人不會去按電梯。你知道的,世事無常很難預測。那么我們開始吧。”
瞬間兩座雙子塔亂坐一團,電梯間、安全通道推推嚷嚷擠滿了被囚禁的alpha和omega。
無人機沒有再給翟豐收說話的時間,定時炸彈開始讀秒。
30,29...
倒計時還在繼續(xù),但留給翟豐收的選項似乎只有一個,就是從這里跳下去。
另一邊的程淵根據(jù)翟豐收的地址到了一個老久的居民區(qū),這里因為全城暴動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路上空無一人蕭條寂靜,一如末日前夜般。
程淵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住宅,老舊的防盜門和聊勝于無的鎖,輕易就被程淵踢開。
屋內(nèi)眼前的景象,連程淵都些愕然。
一個狹窄的客廳或者說是走廊中,擺著一張床,床上躺的人正是還在昏迷只能用呼吸機維持生存狀態(tài)的翎翎。這張床稍稍往里面一點,是一個佝僂在輪椅上的男孩,這個男孩看上去很不健康,左手、左腳,準確的說是整個人的左邊包括臉頰在內(nèi),像是在嬰兒期就停止發(fā)育的樣子。男孩的相貌體型被正常成長的右邊和停滯發(fā)育的左邊,拉扯的過分詭異。
這是一個omega男孩,程淵可以聞到他身上類似于翎翎的信息素味道。
但這個佝僂著的男孩,對程淵的到來卻沒感到什么意外,咧著嘴扯出一個極為猙獰的笑容。
程淵:“你是翎翎的那個雙胞胎?”
男孩吃力的想說話,卻連不成句子。
程淵湊近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這人對面是七八個顯示器,男孩無法流利的講話,只能用鍵盤打出文字再同聲轉(zhuǎn)成音頻,程淵發(fā)現(xiàn)他就是那個神秘的電子音。
男孩說:“沒想到你能找到這里,但你來了我也不意外。而且看來你更意外,其實很簡單,你是我弟弟最愛的人,也是我的...”男孩的手指離開鍵盤,電子音戛然而止。
男孩吃力的開口,磕磕絆絆的說:“你是我的...情敵。”
程淵的怒氣‘騰’的一下就燒起來了,整個錦城竟被這樣微不足道且齷齪的緣由玩弄。什么‘平權(quán)、自由、基因平等’不過都是這個omega男孩蠱惑人心的借口罷了。這個是看似孱弱怪異的男孩,有著畸形蓬勃的野心,他要整個錦城為他無法得到的悖德的愛情殉葬。
程淵罵了一句臟話:“傻/逼。”很貼切。
程淵把翎翎的雙胞胎哥哥,從輪椅上一把薅起來,這副身體對程淵而言幾乎算是沒有什么重量。程淵提著他,懟到失修的玻璃上。玻璃輕易離開窗框,碎到地上,刺骨的寒風吹了進來。
那人板懸在窗外,似乎是用盡肺里全部的氧氣,說:“翟豐收,會死。”
程淵把他拖進屋內(nèi),勒著他的脖子,說:“你什么意思?”
那人被摔到缺氧,拖著地狼狽的像前爬,這個屋子并不干凈,地板膩著陳年的油污,幾經(jīng)折騰終于夠到氧氣瓶,他深吸了幾口氧氣,說:“翟豐收剛剛...從雙子塔...跳下去,那里...被我...炸成了廢...廢墟...”他開始發(fā)出尖利刺耳的笑聲。
程淵的雇傭軍在此刻破門而入,程淵從他們那里得到了相同的消息。
程淵如破敗的人偶,被抽取了靈魂。
那個瘋子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他拔下了翎翎的氧氣,咬著牙爬回輪椅,就在按下錦山橋爆破裝置的剎那。被程淵的槍一下下打爛,直到十多槍后才被雇傭兵拉開。
程淵甚至忘了,他是怎么回到雙子塔的,只知道所有人都告訴他要冷靜。但是當他真正看到破壁殘垣的雙子塔時,程淵只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后來有人找他的辨認尸體,他跟著人渾渾噩噩的走,499米的高度,怎么辨認?
即使那個血肉模糊尸體的穿著翟豐收的衣服,但程淵就是不承認那個人是翟豐收。
第一天。
第二天。
到了第三天,程淵依然還守在雙子塔,不吃不喝即使有工程隊在不斷的作業(yè),程淵也還是拼命在挖,他仿佛只會做這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告訴他,即使從九十九層一躍而下的人不是翟豐收,那在廢墟中被掩埋了四天,生還的可能性也還是很小的。
其實雙子塔被炸那天,雙子塔上的alpha和omega,在離開雙子塔后并沒有跑,他們無一例外的留在了翟豐收所在九十九層的樓下,幾乎每個人都舉起了雙手,想要托舉下那個勇敢的beta,不那個勇敢的翟豐收,那一刻種族不在是標簽。好在后來雇傭軍沖開了眾人,才沒有造成二次傷亡。
從錦山橋靜坐的beta們,到雙子塔托舉的alpha和omega們,他們因一股相似的勇氣,讓本該是驚天的事實新聞,被攜手締造成了雋永的童話。
但童話還不止一個,程淵和翟豐收的故事仿佛更耐人尋味。
后來通過dna檢測發(fā)現(xiàn),從九十九層墜落的人并不是翟豐收,但四天過去,想必兇多吉少。從最開始的全城為翟豐收祈禱,到了現(xiàn)在的為翟豐收祈福,但凡稍稍有理智的人都開始認為那個單薄孤勇的青年大概率已經(jīng)離世。
搜救的第四天傍晚,有幾個高中女孩捧著菊花和挽聯(lián),到了雙子塔,她們是為了紀念翟豐收而來。程淵宛若一尊黑面的閻王,在幾個還未成年的女孩面前,兇神惡煞的撕毀的挽聯(lián),踏碎了菊花,女孩們被嚇的哭泣。
程淵兇走了一匹又一匹的悼念者,不顧醫(yī)生和家人的勸說不眠不休的在尋人。即使帶著手套,他雙手的皮肉也都已經(jīng)磋磨的不成樣子。
也是這一天的半夜,程淵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對著廢墟一邊哭一邊喊:“弟弟,豐收,你回來吧,哥哥錯了。哥哥不能在弄丟你了,哥哥丟不起了。”
程淵趴在廢墟上哭了好久,直到驚厥暈倒,才有人敢把他弄到醫(yī)療車上。程淵被打了葡萄糖和簡單的護理后,又很快醒來,然后又再次回到了廢墟之中。
奇跡這個詞,在這個半夜閃現(xiàn)了。
程淵聽到了規(guī)律的敲擊的聲音,他不敢妄動,生怕搬錯那塊瓦礫就造成二次塌方。他叫來了周圍專業(yè)的搜救員,搜救員用專業(yè)的測量儀肯定了這一次程淵不是幻覺,下面真的有生命體存在。
其實這四天之內(nèi),程淵幻聽次數(shù)多大二十余次,甚至單方面對救援人員大打出手,他不相信專業(yè)的測量儀,他曾篤定的說一個地方有聲音,被救援人員否定后他竟然自己徒手挖了將近20米。
但好在這次他是對的,好在沒有放棄。
救援任務(wù)很快展開,大約一個小時過去在切開層層的鋼筋水泥后,救援人員綁著繩子去救人。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程淵好似這輩子都沒體會過這種心情,無法形容,即帶著生的希望,又有可以赴死豁然。
終于等到人被救出來了,救援人員遮住了傷患的眼睛,那個人卻不是翟豐收,是翟豐收的師傅。
程淵瘋了一般去問:“師傅,師傅豐收呢?!豐收在哪里?!”
可惜師傅深度昏迷,程淵也被醫(yī)護人員攔住。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搜救隊員再次從廢墟中抬出一個人,是翟豐收!
程淵短短時間內(nèi),情緒大起大落,他伏在翟豐收的擔架上,用手指摩擦翟豐收的臉龐,那張臉瘦的脫了相,顏色更是如死灰一般。
“豐收!弟弟!醒醒,別怕哥哥在這里。”程淵一直在喊,試圖把人叫醒。
不多時間,翟豐收干涸起皮的嘴唇終于動了動,很快的他說了一句話:“吵死了。”
聲音雖然虛弱,但震懾力十足,程淵乖乖閉上了嘴。
開始無聲的流淚。
※※※※※※※※※※※※※※※※※※※※
本想放在一起全部寫完的,下章爭取完結(jié)。
我失言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