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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數開始倒數的時候翟豐收再無他法,走到窗前用掉在地上的槍'砰砰'幾槍擊碎了密封的窗,冷風一下子灌進來,激的他微微縮縮了手。明明死都不怕了,但還挑剔的覺得這個天氣怪讓人討厭的。翟豐收扒著窗框,傾身向下看,撇了撇嘴幼稚的想這種死法也很討厭,況且也不想在死之前體驗什么飛翔的感覺,狗屁飛翔的感覺,一個自由物體下落哪來的飛翔。可好像也只能這樣了,覺得程淵好像可以很好的幫他撫養兩個孩子,想想也沒什么實在的遺憾了。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翟豐收死死的閉上眼睛,并不是因為恐高,是擔心會把眼球摔出來,大概率這事兒會上頭條,真不想讓猙獰死相的照片流傳于世。
翟豐收深吸了一口氣,就在松開窗框的瞬間,翟豐收被拉了回來,對方力道很大也很不客氣,拉回來后直挺挺摔倒在地上,后腦著地,陷入幾秒鐘短暫的昏迷。
拉回翟豐收的人是他師傅,師傅沒管翟豐收,取下他的外套迅速給死透的麒麟套上,然后又把那死人推了下去。師傅的動作行云流水,似乎很氣翟豐收沒有腦子,全程冷著臉不吭聲。
翟豐收混混沌沌的醒了,說:“我進大廳的時候聽到通風道傳來的回聲了,就知道你藏在那里。但用麒麟替代我,會被發現。”這時距離引爆還有11秒,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從各種刁鉆的位置進入建筑物,無數顆炸彈被引爆。
“那死人還沒落地,他就引爆了,這種鬼話你也信?”師傅話還沒說完,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無人機從破碎的窗戶涌進來,翟豐收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師傅。
幾秒鐘后,驟然騰起巨大的蘑菇云,讓錦城人引為之驕傲的建筑付之一炬。
翟豐收住院期間關于abo的法案一直在征集意見并出臺新政,網上爆炸的新聞也一個接著一個。但這并不是abo問題的結束,這只是剛剛掀開冰山的一角。
不過這些對程淵而言,已經不重要。他只求翟豐收可以醒來,翟豐收自從說了一句‘吵死了’之后便再也沒有醒來,icu一住就是三個月。程家財大氣粗,程淵兇神惡煞,沒人要給翟豐收拔管子,更沒人敢。
期間翟豐收的師傅,已經轉危為安。老人家身體底子好,單單調養幾天便恢復了往日的矍鑠。他之前一直對程淵的很有成見,但是看著程淵一天比一天消瘦的樣子,師傅多多少少還是動容了些。這三個月來,程淵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瘋狗,走哪咬哪兒,唯唯在翟豐收師傅面前還算是有個人樣,能平和的說上幾句話。師傅讓他吃飯,他好歹會聽,讓他睡覺他好歹會勉強瞇上一會兒。
這天氣從晚冬到了初夏,師傅和程淵站在醫院的陽臺上抽煙,程淵之前很還算克制,但最近煙癮極大,也不知道是吸煙吸的還是睡眠不足,總之他現在的嗓音沙沙的像加了好幾層顆粒感的聲音濾鏡。
師傅撣了撣煙灰,說:“放心,豐收沒事兒,他能挺過來。”
程淵用力嘬了一口煙,又重重的吐出:“他進雙子塔之前也讓我‘放心’,可是他現在躺了三個月,我的心懸了三個月,我放不下來。我一想著豐收還在病床上,我就難受的想死。”程淵越說越激動,“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我!我不該走的,更不該讓他進去的!就算全城的人都死了,又能怎么樣,我只有一個豐收。”
師傅把煙蒂捻滅在煙灰缸里,“豐收是不會后悔的,如果不救,他會一直生不如死。而且你跟本不知道他的求生欲望有多強。”
師傅看了一眼程淵,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像下了很大的決定,說:“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是怎么認識豐收的。”
程淵的確不清楚翟豐收是怎么認識師傅的,怎么又去做了醫生,怎么再見的時候多了一身的功夫。
程淵定定望著師傅,槍林彈雨爾虞我詐中走過來的頂級alpha展現出了少有的真誠,他說:“師傅,你能給我講講嗎?”
就著那夜的風,伴著初夏的微涼,程淵聽完了關于翟豐收離開他那七年間發生的故事。
七年前,翟豐收拿了翎翎給的藥,卻沒有吃一路裝死到停尸間,半夜在停尸間睜開眼睛,偷偷爬進了屋頂的通風道,第二天入殮的時候入殮師發現少了一具尸體,最后終于在通風道找到了瑟縮的翟豐收。這入殮師就是后來翟豐收的師傅,翟豐收被他發現時,瑟縮成一團,哭著求他,說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沒有活人入殮的道理,師傅為了救人用沒有人認領的骨灰替代了翟豐收的。但是當時師傅也不敢讓翟豐收貿然離開到處都是攝像頭的醫院,翟豐收就這么生生在太平間的通風道生活了17天,整天看著尸體迎來送往。
之后師傅把翟豐收接回了自己家,并在翟豐收的懇求下以領養人的身份接回了季小群。翟豐收正式開始學著做一個父親,帶孩子太辛苦讓本就體弱的翟豐收免疫力更加的低,一次高燒轉肺炎后又差點要了他的命。那之后師傅才決定教他一些功夫,本是想讓他強身健體,但沒想到他卻吃苦的很,除了帶孩子就是練功夫,后來師傅才知道翟豐收心里有恨,翟豐收想報仇,替季小群的生母和曾被凌辱過的自己像暗網的極端份子報仇。
久久下來,翟豐收心里的恨比愛,體格雖然壯實了不少,但是臉色終究是青灰色的,不想一個20幾歲青年該有的樣子。做醫生是師傅提議的,問他除了想報仇還有沒有其他理想,翟豐收是想做廚師的,師傅有些撓頭,可惜這個他教不了。師傅之前是軍醫,看盡悲歡后做了隱士高人。他擔心豐收,怕孩子走了歪路,覺著救人的本事比殺人的本事更重要,或許也是緣分讓這個食古不化的老頭,在六旬的年紀才收下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徒弟,好歹一身的本事并沒有浪費。練武和學醫都需要天賦,可惜翟豐收都沒有,他只能比別人更刻苦才行。幾年之間,翟豐收沒有閑暇過一天,沒有看過一場電影,不認識最流行的明星,不知道最熱門的3c產品,他的生命中只剩下孩子、學習、練功夫這三件事。足夠枯燥,常人難以想象的乏味,但卻能夠讓人新生。
師傅只是大概講了一下,翟豐收的生活,本意是像告訴程淵翟豐收比他想象中更有韌性,但沒想到程淵卻如死過一般,定定的癱坐在地上。
程淵只是知道再相遇后,翟豐收變得更優秀了,翟豐收經常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但從沒想過這些背后他到底經歷了哪些磨難。
“都是我的錯。”程淵本想再點一根煙,但因為手太抖,始終打不著火。
“都是我的錯。”程淵他又說了一邊。接下來程淵開始不斷的呢喃。程淵把翟豐收所經受的這些都歸結到自己身上,他祈禱上天能再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人常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程淵照顧翟豐收卻跟伺候老祖宗差不多,只要他能做的從不假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