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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他們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巡捕房后門,天色已晚,巡捕房也熄了燈。
二人翻圍墻進去后,瀾瀾就憑著記憶帶著蘇湛和周簡之躡手躡腳的來到停尸房。
停尸房的尸體可以知道一些事情。
門鎖著,沒有鑰匙。
“我們從里面打開。”蘇湛瞄了眼瀾瀾,輕聲道。
瀾瀾聽言,穿墻而過。蘇湛手撫上鐵門,靈氣覆蓋整個門身,瀾瀾就憑借著他的靈氣,從里面把門打開。
這門一打開便是一股濃濃的腐臭味,這里停著三具尸體。
突然瀾瀾大聲喝道:“閉嘴,吵死了。”她從一進來,就聽說各種鬼哭狼嚎,外加說要喝周簡之血的聲音。
周簡之一驚,怯怯道:“我……我們沒講話啊。”
蘇湛掃了眼停尸房,怨氣沖天,由于周簡之血液問題,易招惹怨靈上身,所以就塞給周簡之一些驅邪的符咒。
“你是不是聽見這些尸體的聲音了?”他問瀾瀾。
瀾瀾點頭,見蘇湛給了周簡之東西,便也走過來伸手問他要,可這符咒有損于她,所以蘇湛就沒給。
可瀾瀾不知,就以為是自己遭嫌棄,她就生著悶氣走到一旁不語。
“別走,你過來聽聽這具尸體說了什么?”周簡之指著最新的那一具女尸說。
瀾瀾瞄了一眼,見那怨氣虛無縹緲,想著應該還沒形成,便嘟喃著嘴說:“聽不懂。”
“這沒過頭七,怨氣都沒形成,瀾瀾聽不懂很正常。”蘇湛解釋道。
死后為魂,七日生怨氣,七七四十九天成怨靈便可害人,手染血腥,便成惡靈,俗稱邪祟。
凡死者皆有魂,但只有心中有所執念又無恨的怨氣才能修為怨靈,或者以不染血跡之身入器修為器靈。
在世間游蕩者,久而久之便什么都忘記了。
蘇湛上前掀開白布,露出一張慘白污穢的面孔。臉上血口縱橫,兩只眼睛成了血洞,脖子上的淤青深重,舌頭也被連根拔起,齒縫之間滿是血涎。
這死狀甚是凄慘,害得蘇湛嘴里都念起了,無意冒犯。
這時周簡之看見瀾瀾皺了一下眉頭,想著應該是這丫頭生剛才的氣才不愿意,就哄著:“瀾瀾好歹是兩千年怨靈,一定聽懂了。如果你告訴我,她姓甚名誰,為何死,回去我就請你吃紅燒肉。”
“真的啊!”瀾瀾聽見有吃的,雙眼冒光,走到尸體邊蹲下,耐心聽眼前的一臉污血的怨氣說。
“她說她叫覃塘兒,住在芳華路76號,她是為何死的,被誰殺的,這我真不知道。她在說這里的時候,黑血一直從嘴巴里流出來,含糊不清聽不清楚。”
周簡之:“……”這小丫頭盡問些他知道的。
蘇湛突然說:“陸隊說得不錯,如今這副尸體只能看出是仇殺,明日我們去郊外的墓地樹林看看。”
殺人現場應該可以發現更多的東西。
“她是死在兩公里外的碧婷河畔,”瀾瀾突然開口,見他們都看著自己,一副推卸責任的模樣指著眼前的怨氣,“她說的。”
周簡之:“那我們現在去碧婷河畔吧。”總算是有點眉目了。
可蘇湛卻皺眉,碧婷河畔距離墓地樹林可有一里地呢。
他替女尸蓋上白布后,緩緩道:“不急,明早我們先去一趟麗華春,下午再去碧婷河畔。”
周簡之不解:“為什么要去一趟麗華春啊?”
蘇湛拿出符,覆在女尸的臉上,瞬間出現黑氣:“因為這個傷口沾著怨氣,說不定害人的不是人,所以還是去看看為好。”
瀾瀾盯著他,驚道:“你竟看得見怨氣。”
她以為只有怨靈才可以看到怨靈。
“因為我是陰陽人。”
“何為陰陽人?”
“生于亂葬崗陽陰氣交匯之地,一出生體內陽氣便被陰氣所替,雖生為人,卻活似勝鬼。
我雖然沒法像你一樣,與這些怨靈對話,聽他們傾述。但是我能看到他們身上的怨氣,我眼前所看到的這一片都是黑的。”
蘇湛面容俊朗,那雙桃花眼含笑的模樣,眸光流轉間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一直以來都是拖著這副病怏怏的樣子,臉色永遠蒼白,體內的怨靈氣經常在他體內爭奪領地。
但他一想到這個世間的美好,他就想再看看,多看一眼也好。
“我呢?你眼里的我,也是一片漆黑嗎?”瀾瀾凝視著他,一雙眼眸,清澈見底。
蘇湛霎時明白了她的內心所想,莞爾一笑:“我眼前的你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的,所以起先我并沒有發覺你是怨靈,還是因為……”
“我有心跳的。”瀾瀾撲上去抱住蘇湛,知道他要說什么,緊緊的貼著他的胸口,語氣堅定。
“你聽見了嗎,我的心跳聲。”
因為你而跳動的聲音,她許久都未曾聽見的心跳聲。
昨夜,在漆黑中是他的心跳聲指引瀾瀾沖出絕望,貼著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久違的心安。
蘇湛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心好像要蹦出身體外來,彭彭的心跳聲久久都不能平息。
在一旁看不下的周簡之,干咳了兩聲:“你們稍微注意一下,畢竟死者為大。”
不久,蘇湛便讓周簡之帶著瀾瀾離開,他獨自一人留下將這里的三個魂靈送入輪回。
.
翌日。
周簡之找朋友借來一輛車,他當司機,蘇湛就自然的就坐了副駕駛。
瀾瀾從未見過車,很是新奇,直接穿進車內后就東張西望的。
周簡之透過后視鏡,見瀾瀾傻里傻氣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沒見過這么好的車吧,不僅跑得快,還省力,你們兩千年前的馬車比不了吧,哈哈哈。”
瀾瀾見他如此得瑟,便想揮手打他,卻見自己的手從他腦袋穿過,才想起自己碰不得生人,便拉著蘇湛撒嬌。
“蘇湛,打他。”
“哎呦,厲害啊,還叫我家兄弟打我,他怎么可……哎呀!”周簡之還沒得瑟完,就見車內的掛墜向自己砸來,心生怒氣,腳踹著蘇湛,罵咧咧的。
“蘇湛你長能耐了,竟然打我,下去下去下去,你給老子走路去麗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