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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破曉的晨光慢慢喚醒沉睡的生靈。
蘇湛昏昏沉沉的醒來,他覺得胸口很悶,像是壓著什么重物。徹底清醒后,才知道這個重物,是昨晚的紅衣女子。
她坐在地上,趴在他的胸口,靜靜地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陽光透過玻璃,在她的臉上留下陰影,蒼白的面容透出一絲暖意。
蘇湛輕輕的抬手,替她遮住那一縷陽光。
她確實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怨靈,不懼光,不懼他。
這時,女子迷迷糊糊的醒來,揉揉眼睛,睜眼見蘇湛,連忙起身,向后連退數步,就想是一個做壞事被抓的小孩。
蘇湛見狀,一臉笑意,緩緩起身:“姑娘,我昨夜不是讓你睡床嗎?你怎么跑這來了?”
雖說沙發和床距離不遠,但這姑娘也不至于跑跑過來。
女子被他一問,低著頭支支吾吾的:“昨晚…我聽見你有動靜,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突然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然后我就一直在這了。”
蘇湛想起昨夜悶熱,確實是抓著個什么東西才覺得有涼意。見她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又透著涼意,無脈搏與鼻息,確實是一個久離人世的人。
“姑娘,能請你幫一個忙嗎?”蘇湛突然柔聲道。
身為虛靈體的女子,也許可以進警局跟著陸銘,偷聽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好幫周簡之洗清嫌疑。
女子迷惑不解,但還是輕輕點頭,眼前的男人莫名給她一種信任感。
他們簡單收拾了后便出門,發現無人把守,也就明白周簡之應該被贖出來了。出了小巷,來到熱熱鬧鬧的街邊一個小攤上。
蘇湛自然坐下:“王叔,來兩碗餛飩。”
王叔穿著粗布短衫,圍著沾滿了油漬的圍裙,對著他憨厚的笑著:“蘇先生,一個人吃兩碗啊。”
蘇湛微愣,看著女子,在別人的眼里,她不過就是空氣,不存活于世的東西。
“……對,要吃兩碗的?!?
上了熱乎乎的餛飩后,女子知道自己碰不得這些東西,便老老實實坐著。怕看著嘴饞,就想向別處,看看忙碌的王叔,行走的路人。
突然女子眼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又白皙修長的手,拿著瓷勺,瓷勺里躺著一個胖乎乎的餛飩。
手的主人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彎成月牙,極盡溫柔:“我發現凡是我碰過的東西,你都能碰,所以你說不定還能吃我喂的東西。”
女子看著他,陽光灑滿他的全身,像是給他渡了一層金身。她微微一笑,薄唇一動,將餛飩吃下,發現甚是好吃。
然后她就又吃了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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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門口。
蘇湛想著陸銘應該不想見他,畢竟他在周簡之那里受了氣,便走到一處墻角。
他弓著身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耐心說著:“待會兒你從這里穿進去,就一直跟著昨天晚上來的那個人……”
“這個人嗎?”女子突然學陸銘敬禮,呆呆萌萌。
蘇湛忽而一笑:“……對,你就一直跟著他,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都牢牢記住,可以嗎?”果然是一個小丫頭。
“那你會在外面一直等我嗎?”女子眼眸帶光,真誠而閃耀。
蘇湛莞爾,不禁的摸了摸她的頭:“會,我會等你出來,然后我們一起包餛飩吃。”
女子帶著笑容便穿墻進去,可沒多久就出來了。
“怎么了,沒看見他嗎?”蘇湛原本坐在一旁,如今連忙起身問道。
女子低著頭,聲音糯糯的:“看到了,我就是出來……看看你。”怕你跑了,不要我。
蘇湛看著她,眼里有著柔柔的光:“我會一直等你,進去吧,等你出來,一定可以看見我?!?
夕陽西下,黃昏時分。
女子從巡捕房出來就看見提著東西從遠處跑來的蘇湛。
他踩著光跑到她面前,撐著膝蓋,喘著粗氣,一頭的細汗,口齒也不伶俐了:“突然想起家里沒有菜,就跑去買了,幸好沒有晚,你出來還能看見我了?!?
女子看著他,微微發愣。
她囚于勾玉里上千年,漸漸的忘記了自己的姓名與身世,甚至為何離世。
她一直孤苦的活著,如今眼前的男子卻記得一句誠諾。
蘇湛緩和了后,自然牽過女子的手往回走,她的手冰冰涼涼的,蘇湛濕熱的掌心一碰上去,就瞬間降溫,在這個炎炎的夏日里,覺得十分舒爽。
他也算孤苦了一生,驅魔師的身份讓所有人都對他趨之若鶩,這還算第一次牽起女孩的手。
“姑娘,你今天跟了陸隊一天,有什么消息嗎?”蘇湛見她并沒有想提起今日之事,便開口問道。
女子沉思了一會兒,一本正經的說著:“有,他今天罵了三個人,手下、仵作和周簡之?!?
蘇湛汗顏,這個他猜到了,新官上任總是三把火,如今火還沒有起來就被滅了,憤怒是可以理解的。
“那他有說七月十二號的那個去世的歌女嗎?”蘇湛說。
“說了的,說歌女是在郊區墓地樹林里發現的。而且今日仵作也跟他說了歌女,說她是先是被麻繩捆住了手腳,對她拳打腳踢,在她昏迷的時候用捆她的麻繩勒死了她。不僅如此,還用刀刮花了她的臉,拔了她的舌頭?!?
女子一本正經的說著,見蘇湛抖了一寒顫,便乖乖的小聲,跳過這一段:“后來陸隊問仵作知不知道具體得死亡時間,仵作說前兩日下雨,尸體埋在土里被泡爛了,所以不能判斷,然后他就被罵了?!?
蘇湛搓搓手臂,心生感慨:“我們先回家吧,此事稍后再議?!?
仇殺是蘇湛能預料到的結果,一個貌美如花又不缺錢的姑娘是不會突然獨自一人去渺無人煙的墓地樹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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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清創路,凄凄慘慘戚戚。
可他們剛走進小巷就發現兩個黑幫男子拽著王叔的領子。
蘇湛明白多半是些要債的黑幫,便隨即清清嗓子,踱步上前:“哪頭的兄弟,找我王叔有事嗎?”
男子一把推開王叔,向他走來:“那來的毛頭小子,這老家伙的兒子在我們西虎賭坊欠我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