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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肩輿,見周祺敏和袁瑤跪在院中,夜色濃重看不出袁瑤是否受了委屈。
韓施巧便刻意繞過周祺敏,去扶袁瑤,卻碰上一雙被凍著通紅的手。
這可不是跪了一時半刻便成這樣的,韓施巧心中怒火暗燒,但這半年在中宮多少也學了些臉面上的功夫,笑道:“方才便想同你一道回來了,看看你住的地方。”
見韓施巧徑自和袁瑤說話顧不上她,周祺敏便擅自起來了。
不想周祺敏剛起身,就聽到韓施巧道:“放肆,本宮何時讓你起身了?肖婉侍你來教教周才人規(guī)矩?!?
婉侍,正六品女官,妃以上位分的宮內(nèi)可設一名,太妃、公主、皇子、親王、王妃、世子、郡主處設一名,以司協(xié)理宮中、府中事物。
霍榷信不過宮正撥來的人,便讓長姐婉貴妃賜了一名給韓施巧。
婉貴妃按自家兄弟的意思將肖女官給了韓施巧。
肖婉侍得了韓施巧的旨意,便不客氣的一板一眼地教周祺敏的規(guī)矩。
韓施巧這是在幫她出氣,袁瑤是知道,但此時只可盡快打發(fā)了周祺敏,切不可久留,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于是袁瑤道:“娘娘,更深寒氣重,讓周小主回一草齋學規(guī)矩也是一樣的。”
周祺敏卻不領袁瑤的情,“少虛情假意的?!?
韓施巧對袁瑤道:“你看看,你這是白做的好心。我們走?!?
周祺敏跪在院中,聽著肖女官的一一將宮中規(guī)矩從小說,從細說。
等肖女官說完,周祺敏已凍得口唇發(fā)紫,全身發(fā)顫,還得進舍里謝恩。
紅袖和云袖想攙扶周祺敏,可倔強的她不愿人前示弱,自己一人慢慢走了進去,給韓施巧施了個無可挑剔的禮,可正是她福身之際,瞥見了帷幔內(nèi)的一角衣袍。
周祺敏大驚,“誰在里面?”
正文40第八回力挽狂瀾(二)
聽到周祺敏的大喝,袁瑤的心立時懸了起來,想攔卻見紅袖已經(jīng)將帷幔挑開。
內(nèi)躲無可躲,霍榷只得暴露了。
眾人一時都呆鄂住了,韓施巧更是不覺將手中的茶碗摔了個粉碎。
正是茶碗的碎裂令周祺敏從呆鄂中醒來,大聲道:“好你個韓施巧,我說怎么來得這般快,原來這是在私下幽會情郎?!?
此時該強硬的,韓施巧卻恍惚了,讓周祺敏得了機會大喊道:“來人,抓奸夫了?!痹傧霐r她已不可能了。
聞風而至的侍衛(wèi),團團將一笑軒包圍插翅難飛。
韓施巧和霍榷心道,完了。
袁瑤抬手摸一直藏在小衣內(nèi)的羊脂玉玉佩,仰頭嘆了口氣,看來還是逃不開了。迅速在韓施巧耳邊低語了幾句。
此時能做主的只有太后,侍衛(wèi)將袁瑤和霍榷押送到一花堂。
早便得了消息的太后,頭戴縐紗翠博山的雙鳳翊龍冠,身穿明黃龍鳳呈祥紋的大衫,披織金云霞龍紋的霞帔,面帶震怒端坐在堂中紫檀木雕嵌壽字的寶座上。
這種事放在那家都不光彩,不怪太后震怒的。
袁瑤和霍榷被押在院中等候,韓施巧和周祺敏先進了去,按序行了禮。
不等太后問起,周祺敏便迫不及待道:“坊間傳,鎮(zhèn)遠侯二公子對惠妃娘娘一往情深,嬪妾以為不過謠傳,如今得見方知果然是無風不起浪的。竟然敢私會了,惠妃這是將皇上的顏面置于何地?”
“你含血噴人。”韓施巧知此時不可示弱,不然所牽涉到可不止三條人命而已。
“本宮無意間到訪就成了和人私會的,那比本宮更早到的周才人又是個怎的說法?”韓施巧冷笑道:“本宮記得,到時,袁居士也不知怎么得罪了周才人,被罰跪在院中,周才人則獨自一人在一笑軒內(nèi)。周才人這又如何解釋?”
這些自然都是袁瑤教,不然慌亂中的韓施巧那里想得起這混淆視聽的法子。
比韓施巧先到是周祺敏,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而且那時霍榷已經(jīng)在了。
周祺敏頓時不知該從何解釋起,“你……”這的確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周祺敏沒想到還被韓施巧反咬了一口,磨牙切齒的,恨不得生吃了韓施巧,道:“嬪妾當時并不知內(nèi)還有人?!?
韓施巧笑道:“本宮也是同樣不知的,卻被周才人按了個私通的罪了。這般說來周才人是不是也有私通之嫌了?”
“你……”周祺敏氣得直跺腳。
“都住口,”太后身邊的李尚宮大喝道:“太后面前豈容你們放肆。”
此時太后面上已現(xiàn)了陰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次韓施巧可不容周祺敏搶先胡說八道了,“回稟太后,嬪妾與袁居士是自幼的情分,聽聞袁居士為嬪妾到南山寺來清修,早心存感激,可修行清苦,嬪妾于心不安,便有心看看袁居士所居住之處,若是過于簡樸便幫她歸置歸置。不曾想剛到袁居士的一笑軒,便見袁居士大冷天的被罰俯跪在,整個人被凍得全身發(fā)顫。太后和皇上歷來奉行仁孝,就不知道周才人因何如此殘忍折磨一位清修之人。”
韓施巧這樣問,無非就是激怒周祺敏,讓她來爭辯,給多些時間給袁瑤和霍榷想應對之策。
周祺敏果然上當了,站出來道:“這人對嬪妾不敬,嬪妾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
韓施巧哼笑道:“小懲大誡?這般天寒地凍的,倘若不是本宮及時趕到,怕就要出人命了??梢娭懿湃诵乃贾幎尽!?
“你……我……”周祺敏也不是笨透了的,雖被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可猛然一想韓施巧這是在避重就輕。
想明白了,周祺敏倒是鎮(zhèn)定了下來,道:“惠妃娘娘,太后問得可是到底發(fā)生了何事,你這般顧左右而言他地攀扯旁人,到底是何居心,是何用意?還是做賊心虛了?!?
韓施巧不急也不惱,將袁瑤的從容淡定學了幾分,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周才人,本宮本是在好好回太后娘娘的話,是你無緣無故地跳出來和本宮爭辯的,完了還給本宮扣做賊心虛的罪名。這到底是本宮做賊心虛,還是才人欲蓋彌彰?”
“你……顛倒是非黑白?!敝莒髅舻呐瓪忸D時又被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