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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愣住了,只有一瞬便恢復過來,笑起來:“少涯說了,此次他的副將梓宸會協助你一起調查,我看你們在宴會上已經認識了。”
“說了兩句話而已。”
“他可是個相當英俊的少年?!?
我抬眼看著他,他撐著下巴笑著看著我,我淡淡地說:“公子或許更應該擔心子蔻,而非我?!?
我回到房間之時子蔻已經準備睡了,她坐在床上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以為你今晚會留在公子那里?!蔽毅读算?,有些無奈:“公子應該只要全心全意愛他的人侍寢?!?
“你不愛公子嗎?”子蔻有些迷茫,仿佛不愛公子是什么難以理解的念頭。
“……你愛公子么?”我反問。
子蔻不假思索地回答:“愛啊。”
我看著她一派天真篤定的眼神,忍不住笑起來。
“那你今天怎么一直盯著梓宸看?我見你看他的時間可比看公子長多了。”
子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她嚶嚶嚶地叫喚著把自己的臉埋在被子里,只留給我一個烏黑長發的背影。
“他長得好看嘛,我就多看了幾眼啊……”她軟軟地辯解,然后小聲說:“我對公子是敬愛,也不妨礙我喜歡英俊的少年郎啊?!?
“僅僅是英?。俊?
“他說話也很溫柔……什么嘛!阿止姐姐你套我的話!”她反應過來回過身看著我,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襯著紅撲撲的臉,有些賭氣地鼓著腮幫。
我笑著搖搖頭,洗漱一番之后也爬上了床。子蔻看著我,終于有些泄氣:“我也就是看看而已嘛,我從成為公子奴婢的那天起就是公子的人了,肯定不能和別人在一起的?!?
我點點頭。
“阿止姐姐,你連公子都不喜歡,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俊彼桶偷販惿蟻怼?
月色很好,照在她的秀發上泛著瑩瑩光亮。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答道:“有過。”
曾經有一個非常,非常喜歡的人,只是我的喜歡與愛情無關。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子蔻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下去。她嘟囔道:“除了公子之外,我都沒有過特別喜歡的人。而且也沒有特別喜歡我的人?!?
我笑起來,拍拍她的背:“我也是啊,我喜歡的人并沒有喜歡我?!?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誰真正喜歡過我,即便是父皇母后,即便是期期,即便是我喜歡的那個人。
我喜歡的那個人,我希望的是有一天偶然相遇,讓我知道他過得很好。最好他不要認出我來,我們就擦肩而過。
“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我看著子蔻,慢慢地說:“既然沒有人喜歡你,你也不必喜歡任何人。你可能被輕視被踐踏被摧殘,但你永遠也不會傷心?!?
子蔻愣愣地看了我半晌,她轉過臉去看著屋頂,又像是賭氣了。
“有時候我有點怕你,阿止姐姐?!彼龑嵳\地說。
這話和期期說過的如出一轍。她今年只有十六歲,和當年齊國亡國之時的我一樣大。
我看著她,看著她嬌俏可人的五官和天真的眼睛。我曾經疑惑過,姬玉為什么會收子蔻這樣單純的姑娘作為婢女,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的好歌喉?
然后我大概明白了,若他的八位婢女都成熟穩重頗有城府,難免讓人防備猜疑。子蔻的天真跳脫恰恰中和了這種高深莫測,叫人減輕了防備,若是要打探消息必然以子蔻為突破口,那么不讓她知道太多事情并且盯住她就好了。
子蔻雖然天真,但是口風很嚴對姬玉也是極其崇拜,再好控制不過了。
想來姬玉是那么好的棋手,每一顆棋子都是精挑細選的,連破綻也精心設計。
我拍拍子蔻的后背,輕聲道:“睡吧?!?
宅斗
項氏歷來是樊國的貴族,祖上出過三位王后兩位將軍。項少涯是這一代項氏的中流砥柱,世襲柏矣候之位,未到三十已經官拜大將軍。他娶了樊君的長女妱元公主,夫妻相敬如賓育有兩男一女,五年前妱元公主因病過世,項少涯至今再未續弦。
他平日里喜歡住在營帳之中,與士兵同寢同食,不常回宅子。如今項少涯府上住著他的母親和妾室張氏,張氏膝下有兩個孩子。項少涯還有一個妾室楚氏,楚氏最為得寵,平日里也跟著項少涯住在營中。
兩個多月之前項少涯回府,開始就是否出兵余國與丞相相爭。但是每每感覺計策被看穿,丞相總是快他一步,項少涯不禁懷疑府上有奸細。
這些是梓宸告訴我的,在我接下任務的第二天他便來帶著我在宅子里轉悠,看到了什么就跟我說說。
“我平日里跟隨老爺,也不常回府,知道的可能不太多。不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彼麑ξ矣押玫匦χ?。
正如子蔻所說,他是個英俊又和氣的少年,正是她那樣的年紀里最喜歡的男子。
我點點頭,問道:“既然你也不常住府里,將軍為何不讓徐管家來調查?”
“徐管家是老夫人帶來項家的,若徐管家知道了府上有奸細必然會驚動老夫人。將軍不想驚動老夫人?!?
頓了頓,梓宸又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而且徐管家治下嚴格又很是護短,肯定不愿相信自己下面的奴仆出了問題?!?
我看看他,淡淡道:“或許也不是奴仆呢?”
梓宸愣了愣,遲疑道:“你是說……”
他話并沒有說完就被前方的爭吵聲打斷了,我抬眼望去,那爭吵的來源正是楚氏和張氏。
在一群嬤嬤婢女的簇擁下,張氏的小女兒正揉著眼睛大哭,張氏聲稱是楚氏推了她的女兒。楚氏則冷著臉看著張氏一言不發。
我聽聞張氏是個能干又頂潑辣的女人,仗著府中沒有正夫人老夫人又甚是寬厚,橫行霸道慣了。而楚氏則是清高冷淡的性子,從來是不理會張氏的。
她們一個仗著有孩子,一個仗著有寵愛,倒也勢均力敵。
張氏話里話外諷刺楚氏生不出孩子,楚氏仿佛是沒聽見似的,直到張氏蹦出一句——留不了后的女人,真叫父母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