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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
明樓端著兩杯咖啡,叫道:“姐,咖啡!”
明鏡接過咖啡。明樓坐在明鏡旁邊的沙發上,道:“明臺那邊好不好啊?功課怎么樣?”
明鏡搖了搖手中的咖啡,嘆了口氣,道:“他比你強多了,還知道上進,還知道不會當一個不清不白的官。”
明樓寵溺笑笑,道:“那是……”
明格悄悄躲在二樓上,聽著大哥和大姐的談話。
明鏡突然想到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封信,遞給明樓道:“我離開香港前,有人托我給你帶的信。”
明樓接過信:“謝謝大姐。”他看見信封上,寫道:“明樓,兄啟”
信封如寫兄啟,代表粉碎計劃正式啟動。
如寫弟啟,則代表暫停一切計劃。
明樓知道,計劃必須要開始了。他拿起打火機,燒了那封信。
明鏡放下咖啡,看見他在燒信,有些吃驚。問道:“誒?你都不拆開看看的嗎?”
明樓笑道:“大姐不是替我,拆開看過了嗎?”
明鏡見被明樓看穿了,有些尷尬,道:“你在我面前炫耀什么?炫耀你手段高明?”
明樓笑笑說道:“明樓不敢……大姐啊,您這次,蘇州遇險,我想一定是事出有因,可是您為什么會出現在軍火販子那里,告訴我總無妨吧?”
明鏡抿了抿嘴,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我是想借你明長官的東風,搭上一班順風車!”
“大姐,這次,參與和平大會的要員們,的確是乘坐一趟專列,從上海到南京,可是這趟專列的安保等級,已經升至絕密。”
“是專列!不是郵輪嗎?”
明樓笑道:“你看,我們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真的很差勁!但是,即便您知道了是專列,您也無計可施!”
“怎么講?”
“這趟專列上,除了與會人員,日本憲兵,以及由特工組成的安保人員,別說是一個人,就是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你這算是警告?”
“不!是忠告!這趟順風車,您還是不搭的好。”
明鏡剛想開口,明樓就說道:“您不要問原因,這是我給您最終的答案!”
“我只需要兩張車票而已!”
“兩張車票,足以把我和你送上斷頭臺!”
“你是怕我暴露了,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不是怕您暴露,是一定會暴露!由我撒開的網,布下的局,我最清楚它的軟肋在哪里,它的厲害在哪里!從車票上做文章,這不是一個好方案!”
明鏡嘆了口氣。“看起來,我們沒有繼續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明鏡起身欲走。明樓立即道:“大姐,我們必須得談下去!”
“還有什么好談的?”
“我有求于你!請你坐下!”
明鏡坐下來,一臉奇怪的看著他。
明樓緩緩道:“您只是一個向往自由,民主,平等的理想主義者,希望通過革命的手段,去實現您心中的目標。可是眼下這種形式,不允許您有這種沖動的行為,我也絕對不能讓您去冒險!”
“你到底要做什么?”
“炸毀一輛滿載侵略者和漢奸的專列,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智慧的指揮,而絕對不能是冒險!”
“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要保護這趟專列,你要炸毀它?!”
“大姐,往小里說,我們是相依為命的親姐弟,是一家人!往大里說,我們都是中國人,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明鏡恍然大悟。
“而這個死亡任務,您就交給我,來部署安排吧!”
明鏡眼眶濕潤。“說吧,要我幫你做什么?”
“我需要炸、藥!”
“你說什么?”
“我需要大姐,為我提供炸、藥。”
“你不覺得荒唐嗎?你們重慶政府連這點軍費都要節約嗎?”
“現在的局勢非常緊張,我們的炸、藥運不過來。雖然我是新政府的要員,但無論我是明目張膽,還是私底下索要軍火,這都容易引起各方的關注。我不敢輕舉妄動!”
“我倒是有一個渠道可以搞到炸、藥,但是,不在上海。”
“我知道!在家的礦場!”
明鏡見明樓又知道,只好點點頭。“是啊……可這些炸、藥都是開礦用的!每一斤都在政府登記備案過,使用多少都會有人監督和記錄!要是能私用,我也不會冒險跑到那個黑市去!”
明樓微笑一下。“大姐啊……這種事情,以后您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不要自作主張去行動!”
“你剛才還說了,你沒有辦法!那我找你商量,又有什么用呢?”
“別的事情我沒有辦法,這種政府里文書的事情,我還能沒有辦法嗎?開礦炸、藥的用量,到底是多少,在我這里,只是改一個數字而已!交代阿城,去重做兩份文書就好了,你何苦跑到黑市去。”
“你呀!我真該慶幸你是我兄弟!”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也是迫于無奈!要不是今天我派去取軍火的人跟你一起被抓,我還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明樓站起身,道:“大姐,我代表重慶政府,謝謝你!”隨后他微微鞠躬。
此時的明格早已淚流滿面,卻依然笑了一下。
她笑,是因為炸、藥有著落了,大哥不用再被大姐誤會了。
她哭,是因為她對明鏡有著滿心的愧疚,正如大哥所說,一旦大姐知道自己和明臺的真實身份,她不知該有多傷心。
明格離開了,她知道,大姐和大哥需要私人空間,剩下的事,不該是她聽的了。
第二天
明格來到街心公園,她和黎叔約定,在這里接頭。她遠遠看見,黎叔坐在一把長椅上等著他。
明格上前,坐在黎叔旁邊。
黎叔問道:“怎么遲到了?”
明格答道:“來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小嘍啰,不過已經解決掉了!”
“根據內部情報,火車上的那份文件是關于,日軍對皖東北和淮海區進行掃蕩的戰略部署。我們必須趕在今天晚上炸毀火車之前拿到文件,送到根據地!”
“明白!我馬上安排程錦云,前往上海火車站,趕在櫻花號火車發車之前上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不是會日語?”
明格笑了一下。“黎叔,我的日語可是袁國平老師親自教的!”
“那你就和程錦云一起上車,這次任務,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否則,又將有一大批人死在日軍的槍口下!”
“好!”
上海某個花店,那是組織給鋤奸小組提供的秘密聯絡點。
程錦云,劉小雨,劉大力,明格圍在一個木桌上。
明格布置任務。“小雨,大力,你們兩個跟著黎叔,在爆炸點附近策應我們!等到火車炸毀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你們注意,可能會有軍統的人,不要誤傷!”
小雨問道:“軍統?他們也要炸火車嗎?”
明格輕聲呵斥道:“不該問的不問!”
“是……那組長,為什么不讓我去啊?”
大力懟了一下她,道:“你會日語嗎?”
“哦……”
明格接著布置任務道:“錦云,你記著,你的名字叫城田惠子,我的名字叫佐藤美子。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身份是隨專列前往南京的醫生!畢業于東京醫科大學,記住了嗎?”
“記住了!”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是!”
此時新政府明長官辦公室內。
明樓來回的踱步。
阿誠快步進來,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借著給梁仲春走貨的事情,馬上趕去蘇州,在爆炸點附近策應明臺小組。”
明樓點點頭。“你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
“是!大哥……明格也去了那趟列車……”
“明格也去?”
“是!黎叔那邊說,時間緊,任務重,明格會日語,暗殺經驗豐富,沒有人比她是更合適的人選!”
“荒唐!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已經來不及了!不過,明格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女同志,是她小組成員!另外,黎叔會在爆炸點附近策應他們,不出意外的話,兩方應該會遇上!”
明樓看了下手表。“他們應該開始行動了。”
上海火車站北站
一個檢查員在檢查上車的乘客。
明格走在程錦云的后面,小聲道:“一會兒記得隨機應變!”
“明白!”
程錦云將證件遞給檢查員,優雅一笑,道:“わたし私とうしろ後ろのおじょう嬢さんはわざわざなんきん南京へいっ行ったいしゃ醫者で、しろた城田けいこ恵子ともうし申します。さとう佐藤よしこ美子さんです。
(我和我身后的這位小姐是隨專列前往南京的醫生,我叫城田惠子,她叫佐藤美子!)”
明格也把證件遞給那人,微微一笑,接著道:“わたし私たちのなまえ名前はすでに既にとうろく登録されているはずです。
(我們的名字應該已經登記了。)”
明格眼睛一轉,看見檢查員身后站著一個列車員,眼熟的很,是明臺。
明格沖他微微一笑,明臺也勾起唇角。
檢查員懷疑的問道:“わざわざなんきん南京へいく行くいしゃ醫者は、ぐんい軍醫のてはい手配をすべき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
(隨專列前往南京的醫生,不是應該安排軍醫嗎?)”
程錦云優雅道:“さいきん最近のぐんたい
軍隊のびょういん病院はとてもいそがしく忙しくて、ほんとうに本當にひとで人手がで出なくて、だからやっとわたし私
たちにき來てもらいました、あなたの
ちょうかん長官にわたし私たちのみぶん身分をかくにん確認してください。
(最近軍隊的醫院比較忙,實在抽調不出人手,所以才請我們來的,您可以向您的長官核實我們的身份!)”
[為了方便,以下日語省略……]
檢查員正欲把程錦云和明格的證件給他們,突然又收回了。問道:“對不起,惠子小姐,美子小姐,請問你們是哪里人?”
程錦云笑道:“名古屋!”
檢查員:“名古屋?美子小姐,你也是名古屋的嗎?”
明格:“對!”
檢查員:“真巧啊,我在名古屋讀過書!請問惠子小姐和美子小姐,是在名古屋哪所高等學校就讀啊?”
明臺緊張的看著兩人。
程錦云道:“我們畢業于東京醫科大學。”
檢查員:“我問的是,您在名古屋哪所高等學校就讀?也就是,中國人常說的高中!”
明格看出程錦云變了臉色,立即搶先道:“我曾在愛知高級中學就讀!惠子是……”
那檢查員立即道:“對不起美子小姐!請讓惠子小姐說!”
明格只好道:“是……”
程錦云磕巴道:“我……我是在……”
一個頭戴爵士帽,身穿西服的人跑過來,問道:“長官有什么事情嗎?”
“我正在檢查登車人員,這是我的職責。你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到您的!”
正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明格握住程錦云的手,劃寫道:“犬立山女子高級中學。”
檢查員:“這是憲兵隊的職責,請你們不要插手!”
“是……”
檢查員看向程錦云。
程錦云從容道:“犬立山女子高級中學。”
檢查員懷疑的看向了明格。
明臺立即跑上前,笑著喊道:“惠子小姐!惠子小姐!真的是你嗎?見到你真的是太高興了!”
明臺說著就抱住了程錦云。
明臺松開,又猛地抱住明格,道:“美子小姐!你也在啊!哎呀!沒想到能在這兒看見你們!你們不認識我了?我是小野三郎啊!”
明格配合道:“記得!好久不見了!小野君!”
明臺道:“自從你去了愛知高級中學,惠子小姐去了犬立山女子高級中學,我們得有七八年沒見了吧?惠子小姐,你的父親現在好嗎?”
程錦云笑道:“他很好!”
“美子小姐,您的父親身體還好嗎?”
“多謝關懷!他身體很好!”
明臺回頭看著那檢查員,解釋道:“我的父親和惠子小姐、美子小姐的父親是老朋友了,他們經常在一起喝酒!惠子小姐的父親可是有名的醫生呢!”
檢查員:“請問你是?”
明臺立正。“報告長官!我是小野三郎!”明臺拿出證件遞給那人,道:“這是我的證件!”
檢查員:“小野三郎,你不是請病假了嗎?”
明臺:“只是感冒而已,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