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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正值武陵決戰。夜風擾了殿內的燭,又帶來了滿面焦急的益州尚書仆射蔣達平。
“大事不好!”
他殿前失儀,本是大罪。正在主公身旁議政的尚書令吳仲廉接了絹帛,面色卻愈發凝重。
當時的劉主公未多言語。破軍卻知道,看這情形,他的傷官刀該出鞘一次了。
岸上無人,破軍尋了些許時候,才順著一條小徑尋得了上山的路。
山河先生的山齋坐落在半山腰中,正面對著一片桃花林。掀窗便是武陵陰翳的碧林和旖旎的沅水靜河。
山齋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必須之物外,僅剩一箏。
“稟將軍,其余屋子也都找過了,并未發現。”分頭搜尋的兵士們來報。
破軍緊皺了眉頭。按絹帛指引,應當就在屋內,緣何遍尋不得?
他再度掃視了一周室內的簡單陳設,心頭的疑云卻越壓越重。
破軍的目光,落在了窗前的這張古箏上。
古箏失了主人,似是許久未彈過了,武陵的山塵掩了箏的色澤,就連弦上都蒙著些許塵埃。
破軍將手指伸進古箏,隨意敲了敲面板。
他忽然明了。
傷官刀出鞘,這箏一分為二,劈到的東西卻險些傷了傷官刀的刃。
跟著破軍的將士頗為好奇,俱湊了上去——
這是一把不長的玉劍,劍身俱是精美龍紋雕。此玉豐潤,映著些武陵桃源靜謐的山景。
破軍抄起了這把玉劍,對這個發現頗有些惶惑。
——常將軍馳騁千里拯救的那位山河先生,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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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
錦官城。
卜醒上殿的時候,正聽到里面有些假意的寒暄。
上殿之后,卻驚異地發現,益州劉主公坐在左首第一席。在他的記憶中,劉主公從未坐過下首。
卜醒不禁仔細打量了一番,正中主位上坐著的人,一臉的秀美風致,一身淺金色錦衣,柔和的像是春日里的風。
杜相身體欠佳,正在府上將養著,尚書令吳仲廉坐在右首第三席,輕輕的咳了咳,示意卜醒趕緊坐下。
卜醒找了片都是武將的地方,領頭入座。
“稟太子,此人正是我益州新封的大將軍卜醒,表字醉靈。前幾日剛回錦官城。”
太子朝著卜醒頷首,卜醒回禮,心中便思索著……太子。看此人座次,想必是大魏太子。
大魏太子叫什么來著?
一輪酒過,一旁的侍官們迅速欠身為各位朝臣滿酒,他們的動作稔熟地有如齊整的麥浪。
太子司徒玄并未端杯,只一個一個細細打量起在座的文臣武將。
他語氣和緩,像順著春風來的歌。這歌聲說:“益州文臣武將滿堂,將相和睦,定能破堅摧剛、安定富強。無怪乎上庸新野,連續攻城略地。”
他繼續說:“益州公若深覺入蜀要道受人挾制,有何事不能商量?定要大動干戈?”
劉主公端杯:“太子殿下說的是。”
“聽聞益州公近日里在建平頗為活躍,和荊州公多有不睦,可有此事?”
劉主公面色登時緊張起來,他解釋道:“逆子擅自調兵,我已褫奪兵符,將其革為庶人。開春之后,我定向荊州送去大禮,重修于好。”
司徒玄笑道:“我并非興師問罪。益州公無需緊張。只是□□才能興國,還望二位主公大局為重,勿傷和氣。”
“是。此后我益州定休兵養息,不再尋釁滋事。”劉主公低頭,只覺得這和煦的春風吹的后背一陣冷汗。
太子司徒玄以袖遮面飲了一杯,目光落在方才上殿的卜醒身上,問道:“素聞益州五虎,個個氣宇軒昂、瀟灑倜儻,這位英姿勃發的將軍,可是五虎將之一?”
劉主公合手道:“醉靈將軍乃五虎之首,‘醉山隱軍狼’中的醉字。”
卜醒聽聞提及自己,急忙行禮叩拜。他心中對這種繁文縟節的宴飲場合叫苦不迭。
他想:喝一杯,拜三拜。還不如在新野吃我的寬面,也不如我建平的油茶湯,那才叫樂得自在。
司徒玄將“醉山隱軍狼”五個字在心中來回捋了幾遍,問道:“此番夷陵大動,是哪位將軍?”
劉主公如實答道:“戰事須問大將軍。”他遂遞了個眼神,示意卜醒說得含混些。
卜醒機敏,收了眼神便行禮,回話道:“夷陵主將乃益州平南將軍孟定山、輔國將軍張知隱。”
不是。此人在含混。
司徒玄在心中否認卜醒的回答,他眸中忽然透出些寒意:“那請問,取我新野的,是哪位將軍?可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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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屬官對將軍自稱,表明從屬關系。知隱最愛用啦,一口一個驃下
[2]為何太子司徒玄能坐主位:名義上六雄只是大周分封的諸侯,在未稱王之時,應屬大周臣子。大魏篡位之后,益州和平避戰,表面仍維持與大魏的從屬關系。荊州因大司馬殞命一事和大魏結下了梁子,再不朝拜。吳國早已稱王。換句話說就是,也就益州、冀州陪大魏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