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風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現代社會接受正常教育長大的男孩子, 大部分從小就會被父母或者社會灌輸一個觀念,男生要保護女生,男生要照顧女生,男生要禮讓女生, 男生要愛護女生,為此還有專門夸獎這個行為的詞匯,紳士風度。
這個教育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 好像女生受益比較多,但是不能深究,因為它基本的邏輯是,女人是弱者。這并非只有東亞圈才這樣, 基礎教育到達一定層級的國家都這樣, 這個‘弱’里,還包含一個特殊評價女性的詞‘貞潔’。
社會發展至今,從來不會有人用這個詞形容男性, 也很少有人覺得這個詞對女性是侮辱, 哪怕是大部分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都可能會認為,這是個夸獎詞, 某些人甚至會把‘xx是處|女’和‘xx是好女孩’當作同等的評價。
以上不是在敘述男女平權,那個范圍太大, 寫不完。而是在解釋金鐘泫對姜晨曦問出的那個問題, 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所受到的教育, 他的社會環境, 他的基礎世界觀,都讓他不能接受姜晨曦的做法,這觸碰到了底線。
物以類聚這個詞是有科學依據的,我們從來不是有意識的在選擇朋友,但凡理智知道要交的朋友,都是對方有自己可以用到的東西。真正的好朋友都是無意識交來的,偶然發現對方和自己對用一件事的評價一樣,對同一個人的觀感一樣,這些就是所謂的三觀一致,和性格關系不大。
從開始上學到進入社會,人生中一個個朋友消失,那些在前進的路上丟下的人,都是彼此的三觀不一致,我在談未來事業,你在說家長里短,情誼這東西撐不住幾次閑聊,這個人就自動會不再聯系了。
做朋友也好,做戀人也罷,三觀一致才是最重要的。對外表現的性格不同沒關系,兩個人之間最基本的觀念要一致。就像姜晨曦表現的再冷漠,金鐘泫對身邊的朋友說起她的時候,也是說,不會說話但是人很好,重點在后半部分,人很好。
金鐘泫對姜晨曦的所有了解,都是海妖表現在他面前的,他知道姜晨曦糟糕的性格,也知道姜晨曦柔軟的內心,他覺得姜晨曦只是因為幼年的一些經歷,不會和人交往,但本質是善良的,是一個好姑娘,所以他們順順利利成為好朋友,一直到現在。
偏偏問題就出在他了解的姜晨曦。卞良美的那個視頻幾乎可以肯定是合成的,就算不是,就算卞良美真的怎么樣了。金鐘泫了解的姜晨曦都不應該用這種方式攻擊對方,哪怕是為了任何事情都一樣,這甚至和善良都沒什么關系,這是為人的態度,這是有所為和有所不為的區別。
金鐘泫是老好人沒錯,但他從來也不是爛好人,他沒有在工作人員說那些惡言惡語的時候出聲,也沒有在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指責姜晨曦的不對,因為他覺得姜晨曦是因為他才這么做的,至少在姜晨曦說出那些話之前,他是這么想的。
他想姜晨曦還小,一定是被人教壞了。他想這東西不是姜晨曦做的,一定是yg的人收到消息之后幫她準備的。他想姜晨曦做的不對,但她是為了我。金鐘泫想了一切試圖說服自己,這不是姜晨曦做的話,然后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在讓姜晨曦對他解釋,只要一個聽上去過得去的理由,他就能說服自己。
可惜,姜晨曦沒有,姜晨曦反而告訴他,別做夢了,我就是這么惡劣。
金鐘泫覺得自己聽不懂姜晨曦的話,什么不高興,什么我很糟糕,什么見死不救,什么冷血,他都聽不懂。他甚至懷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人,還是一直以來他就沒有真正的認識過她。
他理解不了姜晨曦的做法,對卞良美的做法如果像她說的,是出于什么惡劣的心思,那現在呢?現在對他說這些是在干什么?為什么對他說這些?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金鐘泫問不出口,他只是呆呆的看著面前的手,整個人緊緊的貼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敢動。
如果他問了,姜晨曦大概會告訴他,像以前一樣一點也不好。
完成任務的方式有很多,未必每次都能正確,這次就是,她之前對待金鐘泫的態度不合適。姜晨曦的做法,是在修正之前自己對金鐘泫的態度。那一長串的話里,表達的態度只有一個,抓住我的手,不然我就毀了你。
嗯,這從來就不是一個選擇題,海妖也從來不會讓任務目標選擇。
那些話是另外一種心理暗示,她說出的每一個暗含的選擇,其實都只有一種。從‘世界只有我想要和我得到’到‘我喜歡和我不喜歡’在到‘不開心就毀了他’這些都是在告訴金鐘泫,他面前只有一個選擇,成為她想要并且喜歡的,不然就是毀滅。
什么就算你走出這扇門,我們還是朋友的廢話,就真的只是廢話,在打斷的暗示里,那是用來給金鐘泫緩沖的,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被逼迫下做出的決定,也不讓他有一種,自己在用友誼做籌碼的感覺。
其實,姜晨曦就是在用友誼做籌碼,順便用‘別以為我是為了你’這種話告訴金鐘泫,我就是為了你,內疚不能大用還是可以小用的。姜晨曦怎么可能讓目標選擇,她頂多挖兩個坑,看對方想跳哪個,那才是海妖給的選擇題。
那些金鐘泫覺得沒必要這么做,沒必要這么說的話,都是故意的。在病友一定會握住她的手的前提下,她要告訴金鐘泫,握住我的手,你來到的我的世界,就是和你的完全不同,你自己抓住了我的手,你就接受了這個世界,你必須去適應它,哪怕你不喜歡。
姜晨曦表達的世界是什么樣的,聽聽那些詞匯,糟糕、惡劣、見死不救、自私自利,這些都是金鐘泫不想也不愿意接受的,這些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可是這些也能讓金鐘泫的世界完整起來。
正常的一個人,不可能只有好的一面,也不可能強迫自己每天開心,人就是會發脾氣,會嫉妒,會不安,會忐忑,會生出各種惡劣的小心思,這些當然不好,但是這才是真實的,面對外界的態度,而不是一味的追求所謂的自我正確。
善良的本質某種程度上是在追求一種公平,自己有肉吃就像別人也有,自己開心就想別人也開心,自己富足就想大家也不會為貧窮受到傷害。這些公平,是善良的人通常都性格好的原因,因為他們同理心更強,他們擁有足夠多,所以很會包容,把包容當成天然的道理。
但是,這里有一個前提,包容要出自于自己擁有夠多,想要分享的善良,而不能是我希望我善良所以我善良。善良是教育的產物,從來不是天性,有些人學的很好,有些人學歪了,金鐘泫就學歪了。
這不是說金鐘泫在假裝善良,不是,他是發自內心覺得事情就應該這么做。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不要做讓別人討厭的事情,不要太在乎自己,而是多想想別人。這些都是他真的這么想,所以才這么做的,他是爭執發生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會放棄自己的利益,而去妥協的人。
所謂的學歪了,是指善意本身是要獲得代價的,贈人玫瑰手有余香,這個余香是代價。做一件好事,接受幫助的人說一聲謝謝,會讓自己開心,這份開心也是代價。這是一個正向的反饋,做好事得到最大的出發點,應該是我喜歡這么做,那會讓我高興。
金鐘泫不是,他是我應該這樣做,不管我有沒有得到余香,有沒有被別人感謝,有沒有開心,高不高興,難不難過都好,我都應該這樣做。我應該對應的詞是我不應該,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這是理智選擇的結果,不是開心的反饋,這就是歪了。
幾乎可以說是善良的公平,它其實是個中性詞,不好不壞。人們想要追求它的時候,它是政客嘴里的煽動詞,人人平等,人們想要摒棄它的時候,它是壞人口中的自我,天地不仁。
在姜晨曦的世界里,公平是不需要的一個詞。她存在的本身就不公平,她活著的方式也不公平,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公平。哪怕晉江圓夢系統,號稱是最公平的系統。
客戶用自身擁有的物品為交換,在晉江‘購買’美夢,姜晨曦收取代價為其視線。這樣看起來貌似挺公平的,但是這只是一部分的公平,讓那些被海妖丟棄的任務目標來說,他們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公平,至少權至龍一定不會這么想。
可是這對姜晨曦就是公平的么,她想要活著,僅僅一個目標,她為其付出的東西,客戶從來都看不到,他們只能看到關于美夢的。系統里多少只是想要活著的任務者隕落,對他們又公平么,不存在的。
公平?那是什么?能吃?還是能讓她活?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公平,只有相對公平。這就是個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的世界,只要文明不被消滅,哪怕是重新進化,就是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這都是必然的結果。
金鐘泫想要追求的公平無法實現,他所謂的善良的應該做的事情,也只會傷害她自己。姜晨曦也做不到公平,她能做到的,是用一個新的世界觀去碾壓對方的,不是為了壓碎金鐘泫,也不是讓他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是讓他知道,哪怕沒有那么善良,哪怕不用妥協,哪怕他不做人人都喜歡的那個人,哪怕他長在臉上的面具撕下來會皮開肉綻,流血化膿,他也要試著撕下來。傷口只有暴露在陽光下,才能把腐肉和細菌都殺死,重新生長。
姜晨曦之前對金鐘泫說,你想去的地方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我都陪你,現在她做的,是拽著他,讓他別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去選,而是站在更寬廣的宇宙中,好好看看什么是地獄,才知道如何去天堂。
抬著的手抬的都有些酸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依舊沒反應,姜晨曦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她的方法永遠是愿者上鉤,這是最溫柔的一個了,如果這個機會病友抓不住,那就得玩點特別的東西了。
手一點點的落下去,快要完全落到身側的瞬間,金鐘泫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嘴里卻說著“不行!我不要!我不喜歡你這樣!”誰管什么亂七八糟的黑暗,他的朋友才不會黑暗!
姜晨曦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拽著他起身,逼近對方,盯著對方的眼睛,勾起嘴角惡意滿滿的告訴他“你抓住了,就別反。。。”剩下的話被一巴掌打落。
動手的金鐘泫被瞪也瞪回去,還想打被擋住,打在姜晨曦的手上,氣的要死“你這個中二少女,現在還是初丁么!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你有個p世界!還什么要來我的。。。”
“金鐘泫。”姜晨曦指著他抓著自己的爪子,告訴裝大人的病友“你的手在抖。”
一秒彈開的金鐘泫跳開半米遠“我沒有!”
“。。。”
“我沒有!!”
“。。。”
“我沒有!!!”
“。。。哦。”
“呀!你!你真的。。。”
“你在害怕我,還是在害怕你會失去我?”姜晨曦輕笑著打斷他“勉強沒什么意義,我既然不想裝了,以后就不會裝,你怕我,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如果怕失去我,我說了,我們還是朋友。”
“呵、呵、呵、呵”金鐘泫笑的不能再假“說謊眼睛都不眨,什么朋友,你再也不會理我了!”說完發現這句話不對,嘴硬怒視她“什么叫裝,你難道以為你在我面前是什么好相處的樣子么,我告訴你,你最難相處!”
不知道是為了給自己壯聲勢,還是給自己撐底氣,金鐘泫細數和姜晨曦做朋友以來,自己對她的不滿,從愛懟人到老嫌棄自己,從操心她談戀愛到居然敢拉黑他,連不好好吃飯都說了,總而言之姜晨曦就是個非常不討人喜歡的朋友。
姜晨曦拉過一個椅子坐下,聽他絮叨,看著他從越說越激動,到自己都沒發現的平靜下來。覺得他現在像是吵架翻舊帳的妹子,什么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說。等他說工作室的桌布都不選他喜歡的時候,打斷他的廢話。
“那你是打算和我絕交?”
“姜晨曦!”
“還是你要和我做朋友?”
“你傻逼么!”
“金鐘泫。”
“干什么!你又想要拉黑我?!”
被他胡攪蠻纏的樣子都快逗笑了,姜晨曦看著‘女朋友’哄他“好吧,我錯了。”
“本來就是你的錯!”金鐘泫怒道“你居然敢拉黑我!你想死嗎!”
姜晨曦讓他見好就收“別跟我繞圈子,都說了你的智商不行,我趕時間要回去,干脆點,行就行,不行我就走了。”
金鐘泫一愣,沉默幾秒,還是有些不情愿“真的只能這樣么?這樣不好,她其實也沒做什么,沒必要這樣。”他還是接受不了對方的做法,可是他更不接受所謂的‘還是朋友’,這根本就是威脅!
“當然有其他的方法,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有解決不了問題的人。”姜晨曦沖病友微微點頭“很明顯,我不是。”
看著對方囂張的要上天的樣子,金鐘泫暗自嘀咕了一句“中二病。”
“你說什么?”
“沒什么。”
“金鐘泫。”
“又干什么,不要連名帶姓的叫我,你每次這么叫我都沒好事。”前一秒懟人的金鐘泫,下一秒拖著椅子湊到她旁邊,不情不愿的求助“你還有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