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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之后,幕布緩緩拉開,同樣拉開的,是姜若曦這個名字,以最離經叛道,幾乎要成為所有媒體黑名單的方式,進入這個光怪陸離的娛樂圈。
吵雜的聲音還沒完全消停,幕布剛剛拉開,舞臺的燈光,還沒亮起,空靈的女聲哼唱鉆入眾人的耳膜,整個會場像是有一雙溫柔手,軟綿綿的輕按在眾人的唇瓣上,讓人不自覺的安靜下來,只想聽那歌聲。
前面四位組團都要好久才能搞定的事情,姜若曦只以一個開場就解決了,躁動的觀眾變成聽話的孩子。而所有知道姜若曦開場的人,現在連疑惑,這個開場一點都不一樣的人都沒有,大家像是被蠱惑了一樣,被歌聲攥著心臟,隨著音樂起伏。
女聲漸漸消失,人們不自覺的發出一聲嘆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那束光,從天而降,眼睛需要時間適應黑暗,最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巨大的玻璃缸,像是在舞臺上擺了一個人造的小池塘,水草、假山、造境,像是真的一樣。
一抹白色,在玻璃缸的最右端,不知是人在動,還是真的有風,裙擺輕輕的晃動著。搖曳的裙擺太長,長的能遮住半個玻璃缸,順著裙擺往上,坐在頂端人,突然出現在大屏幕上。隨著她的出現,整個會場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幾乎是自帶的音效。
那人,太美了,美到,你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去描述她,任何華麗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美到你看著她,只是看著她,就能忘卻所有,腦子里只有她。那甚至不能被稱之男人或者是女人,那是沒有性別的美,到達極致的美,所有的人性都消失了,只剩下不屬于人間的美麗。
這一幕不久之后被傳到網絡上時,有個中國的粉絲為舞臺上的美人,寫了長長的一篇,滿溢贊美的評價。其中被廣為流傳的一句話是,如果她是褒姒,烽火戲諸侯,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了。只要她笑一笑,我愿意把心挖出來,捧在她的腳下,任她踐踏。
多可惜啊,她沒有笑。舞臺上的人沒有笑,只是看著他們,看著攝像機的鏡頭,看著寬廣的會場,最終,目光落在了家屬區的位置。
大屏幕上切到姜勛的畫面,這個時候,沒有人懷疑他們不是父女了,兩人太像了,不是臉像,姜勛也是帥氣的,可沒有帥到哪怕落在臉頰上的發絲,都發著光的美感。他們像的地方,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一模一樣。
臺上的人開口了,不是唱歌,而是說起了故事,不過誰在乎呢,什么比賽,難道有臺上的美人高興重要么。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富翁有一位漂亮而虔誠的妻子。他倆相親相愛,卻總沒孩子,他們非常希望有孩子,因而妻子便日夜祈禱,可他們還是一直沒得到孩子。他們的房前有一個院子,院子里長著棵杜松子樹。”
“有一年冬天,妻子站在樹下削蘋果,削著削著割破了手指頭,血流出來滴在了雪地上。“唉,”女人嘆了一口氣,望著面前的血,心里很難過‘要是我有個孩子,紅得像血,白得像雪,就好啦!’”
美人依舊是冷冷的,聲音卻很俏皮,讓人不禁的想,要是她笑一笑,不管說什么,都會有人想聽。故事慢悠悠繼續下去,這是個很常見的童話,出自格林童話里的一篇《杜松子樹》,大部分的人都聽過,知道過程,知道結局。
故事從妻子終于生下了一個孩子,卻不幸死去之后,俏皮的女聲,變的低沉起來,繼母出現在這個家庭。按照童話里原本的故事,她會生下一個女孩,殺了自己的繼子,熬成湯,給丈夫喝掉。當然,這是童話,童話里,壞人最終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可是故事變了,美人好像沒發現自己說錯了,故事變的面目全飛。
多年之前,一對夫妻非常相愛,他們結婚多年都沒有孩子,妻子很想有一個孩子,可是她就是沒有,試了無數種方法還是沒有。不知道誰出的點子,不知道誰的提議,雙胞胎妹妹代替了姐姐,生下了孩子。巧合的是,依舊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而對此,丈夫并不知情,起碼兩姐妹都認為,丈夫并不知情。
丈夫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他的世界很簡單,只有小提琴和自己的妻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意。如此愛一個人,怎么可能分辨不了對方呢。如此愛一個人,只要妻子想要的,他都會給。如果妻子不想讓他知道,他自然就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一個。
這個世界,愛情可以讓一個男人做一個傻子,當然也能讓一個女人為愛人丟掉生命。一次車禍,妻子去世了,為了保護丈夫去世的。丈夫幾乎不想活了,他那么愛她,這個世界沒了她,還有什么意思。
可是妻子的臨終遺言是讓他活著,她的命給了他,他沒辦法不活下去。他多愛她呀,太愛她了,愛到沒有她就活不下去,愛到,娶了她的妹妹,讓這個家有了新主人。可惜的是,哪怕同卵雙胞胎,長的再像,她們也不是一個人,這個道理丈夫早就知道,不過他當初愿意欺騙自己,現在同樣愿意。
不一樣怎么辦呢,那就變的一樣好了,一樣的打扮,一樣發型,一樣的妝容,一樣的飲食習慣,甚至是一樣的稱呼。妹妹就這樣變成了姐姐,拿著對方的身份證,用著對方的名字,擁有對方的丈夫,包括本來就是自己的,卻變成了姐姐的,再屬于自己的孩子。
老一輩人死的死,不來往的不來往,沒有人拆穿姜勛和金英蘭的把戲,哪怕對孩子好像不公平,可是孩子連話都不會說,又是親姐姐的孩子,大家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的,后來他們舉家搬到巴黎,更沒有人說了。
命運是一件太奇妙的事情,奇妙到,妹妹覺得,這對雙胞胎就是她和姐姐的延續,尤其是雙胞胎里的姐姐,從小就那么聰明,她是一個天才,能得到所有大人的喜歡。而妹妹就只能躲在一邊,看著別人夸獎姐姐,慢慢的變的越來越沉默,笑容越來越少,少到幾乎看不見。
姜若晨和姜若曦就是那對姐妹,晨曦是清晨的太陽,象征著溫暖和光明,這個名字,代表了父母對她們的期待,這是很好的名字,所有人都這么說。可是姜若晨不這么覺得,因為母親討厭她,討厭到恨不得殺死她。
姜若晨永遠記得四歲生日的那天,她的手里被媽媽塞了一把水果刀,她還記得那個刀的樣子,特別長、特別尖、特別快。快的,輕輕一劃,血液濺到了眼睛里,疼的她睜不開。
她學過一個詞叫熱血,可是她的血為什么是冷的呢,她好冷,她好疼,她一直在哭,哭的嗓子都啞了,可是妹妹一直睡著,怎么都不醒。她好怕呀,她打不開門,叫不醒妹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手好疼呀,好疼呀,好疼呀。
然后呢,然后一直在演出的父親回來了,媽媽好高興,對她特別好,她要什么都可以,要妹妹沒有的東西都可以。只要她答應媽媽,是她自己偷偷的玩刀,不小心弄傷了自己,不要告訴爸爸,她就什么都可以得到。
姜若晨覺得自己是小公主,雖然有時候媽媽會突然變成魔鬼,但是只要爸爸在,魔鬼就不會出現。可是六歲那年,一切都變了,妹妹突然有了特別的天賦,她可以像爸爸一樣拉小提琴,拉的比自己好得多。媽媽說,一個家里,只能有一個公主,她是姐姐,公主是若曦。
一開始姜若晨不愿意,她也想要當公主,不過時間一長,她就不想當公主了。因為公主什么都不可以做,不可以出門,不可以玩娃娃,不可以這個,不可以那個,唯一可以的,是練琴。每天、每天和媽媽一起練琴,姜若晨還是有點怕媽媽,她覺得公主也沒那么好了。
姜家住的房子,幾次搬遷,附近也都是中產階級,律師、醫生,還有更多的,是樂團的人。社區的活動很多,鄰居來往的還算不錯。所有人都知道,姜家那對長的一樣的雙胞胎,都是天才兒童,只是天賦不太一樣。區分她們很簡單,像孩子的是姐姐,像木偶的是妹妹。
是的,木偶。西方環境里,乖巧到喝一杯水都要先問媽媽的孩子,實在有點不正常。可是那是別人的事情,何況那位夫人看著很和善,也許只是特別會教孩子,也許只是小孩子性格不同,姐姐就很活潑啊。
時光一點點往前走,姜若晨的天賦真的展現在眾人面前,是上小學,她真的很聰明,智商測試124的數字,雖然大家都在說智商是測不出來的,也足夠驚訝很多人了。
這個放在任何父母面前都值得炫耀的事情,給姜若晨帶來的卻是新世界的大門。她們長大了,她被專門招少年天才的特殊學校錄取,妹妹則要去音樂學院。兩所學校壓根不在一座城市,父親決定,暫時她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妹妹和父親生活在一起。
那一天,姜若晨再次見到了附著在媽媽身上的魔鬼,區別在于,她已經能明白這個世界沒有魔鬼,有的,只是一個需要丈夫陪在身邊的女人。手腕上的第二道疤,讓姜若晨徹底討厭這個家。什么都不管的父親,拿著刀的媽媽,還有那個小公主一樣的妹妹。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很久,久到姜若晨嘗試自學心理學,認定媽媽是間歇性精神障礙,觸發點就在父親身上。而媽媽生病了這個認知,解救了姜若晨,要知道手腕上的傷口多出四道,她覺得自己也碰到了魔鬼,因為她開始喜歡鮮血的味道。既然只是生病,那就只要治好了就行了。
可惜,一個孩子,哪怕是天才,依舊是一個孩子,父親不相信她的話,這些話也不能告訴其他人,更不能告訴媽媽,那會讓她發病的。努力的半天的事情,一點結果也沒有,姜若晨更討厭姜若曦了,因為那個小公主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只知道拉琴。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這大概也就是個有點奇怪的家庭而已。改變一切的事情,出現在去年的夏天。那是改變姜若晨一生的時間,也是384號,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去年夏天,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基本把媽媽當自己的研究對象,把家里的消息翻了個底朝天,連外公都被逼的說,當初就是因為媽媽精神不正常,才會一直沒有嫁人。姜若晨自認為找到了媽媽發病的原因,并且以此為自己的畢業論文。
第二件,是多年努力終于拿到全部學分,要從mit畢業,并且拿到化學工程和心理學雙學位。那篇心理學的論文放在父親的桌前,期望能得到對方正式對待的時候,她發現,父親,其實是知道的。
姜若晨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那個,愛惜的擦拭自己的小提琴,卻對女兒的話絲毫不感興趣的男人。哪怕對方從頭到尾都不想理她,姜若晨能用自己這么多年都壓抑著嗜血的欲望,偽裝正常人經驗和心理學證書擔保,那男人知道一切。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年幼時,她試探說出來的虐待,那男人也知道。
一直說服自己只是生病了,一定可以過去,只要好好治療,不管是自己還是母親,都能好起來的姜若晨,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覺得自已一直以為,爸爸不是不愛她們,只是因為太愛音樂,所以忽略了周圍的想法很可笑。
那男人知道所有的事情,知道媽媽故意和妹妹穿著打扮都一樣,是因為他更喜歡妹妹。知道自己一直被虐待是媽媽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搞不好,比自己都要先發現。她一直羨慕的小公主,父母寵愛的妹妹,已經被媽媽教的不正常了,除了家人,姜若曦根本不能和外人說話,哪怕只是一句你好。
執念沒了,信念也沒了,認為自己可笑至極的姜若晨,腦子里突然有一個很有趣的想法。比如,她要是殺了自己和妹妹,那對夫妻看到尸體的表情,該多有趣啊,想一想都覺得興奮,興奮的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控制自己。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姜若晨很輕易的把妹妹從學校里帶出來,買機票的同時給那對夫妻發信息,告訴他們,她會殺了姜若曦。嗯,就是這么干脆。然后更簡單,隨便找一個不要身份信息,只要錢的破房子,親手給妹妹做通往天堂的魔藥,一切順利的不可思議。
可惜,她還是太年輕,也沒什么犯罪經驗,以至于忘記了,她的年紀,買機票可以,但是父母要查她的航班也很輕易。或者說,要不是她們兩的靈魂,剛好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幸運的被晉江捕捉到,那么她們原本的結局,應該雙雙都沒死成。
在未來,她們會被父母救了,姜若晨做的事情,讓她被送到曾經關過金英蘭的濟州島別墅里,再碰到一個黑社會無意中躲進來,帶她走。只不過不是浪漫言情劇,而是暗黑警匪片,因為她會突然病發,用自己的腦子,殺一個又一個的人,來抵消再也控制不住的嗜血欲望。
而姜若曦,則是在那對父母的‘保護’下,在除了小提琴什么都沒有的世界里,成為這個世界,人人羨慕的小提琴天才,天選之子,上帝親吻過的右手。直到創作出改寫這個世界的樂章,名留青史。
當然,如果故事要這么說,那也太長了,現在是直播唱歌比賽,不是故事大會,姜若晨心情很好的,幫大家縮短了一下。比如,只要說,那對畸形的夫妻,畸形的家庭,弄丟了他們的女兒。
姜若曦的故事說到一半,臺前幕后的人已經察覺到不對了。金誠毅幾乎是在臺長電話的怒吼聲中,切斷直播進廣告,已經可以確定是放送事故。這大概是韓國唯一一次,由電視臺親自找死的舉動,金誠毅幾乎想生吞了姜若曦!
不管說的人是誰,女兒也好,父母也罷,不管故事的真假,姜勛是國家名片,國家名片不允許有任何污點!任何有腦子的媒體,都不會報道這件事,這牽扯到國家的聲譽,壓根不是所謂一兩個名人緋聞能瞎說的。
問題在,電視可以進廣告,現場卻沒有廣告可進。姜若曦手上的麥克被掐掉,她卻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麥克,連上了會場的音響,現場找不到她的頻道,所有人都掐不掉。
舞臺使用的音響不是所謂一個開關就能解決的,光是斷電就需要時間,工作人員飛奔起來。家屬區里,想要走,此時卻早就走不掉的那對夫婦,被堵在人群里,就連保全都隱晦的攔著他們。制作組已經不管拍攝了,直接往舞臺上沖,上去的梯子被姜若曦踢掉了,三米高的玻璃缸,上去也不容易。
現場亂作一團,美人的聲音讓觀眾安靜下來,故事還沒說完,她可憐的妹妹,決定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在他們面前,嗯,妹妹。
姜若曦一把扯下包裹著手腕的腕帶,深深淺淺的疤痕出現在大屏幕上,金誠毅吼叫著讓人關屏幕,白皙如玉的手腕,丑陋的傷疤,已經足夠震懾人心,在太過非人美貌的加持下,觀眾幾乎要暴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