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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庭芳的心被刺了一下。她不知道齊九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偏要撇下這么一句話,“約莫比我小一歲”。論學識、姿色、性子,她對自己都有絕對的自信,十里八村也挑不出這么好的一個人來——不是她過于自信,是事實本就這樣。然而在她心底最深處,她一直覺得自己和齊九指間橫著一道溝渠——年齡。她長齊九七歲,也就是說,自己四十歲的時候,齊九才三十三,正值壯年,這是她唯一不自信的一點。齊九的那句話,無疑是在她心里最脆弱的那部分狠狠地剜了一刀。
郁庭芳見齊九忽然站起了身子,心里忽然著慌,想著用什么理由才能把齊九留下來。她突然想起齊九的斗篷還在自己手里。
“小九,等我一下!”她連忙起身去里間衣柜里拿出了那件疊放整齊的斗篷。
“你的...斗篷,我給你補好了,你看一看吧,不合適我拿去改一改。”郁庭芳糾著衣角,似乎是有些緊張,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僵硬發澀。
齊九轉過身,抖開了斗篷,好半天才找出了原先破開的地方,那道猙獰的口子不復存在,只剩下一道整整齊齊的針腳。
“姑娘這雙手真是巧,誰以后娶了姑娘真是有福氣。”郁庭芳難以置信地盯著齊九。
這個人,實在太過陌生。
“雖然破口被縫上了,可是你看,痕跡還在這里。它和原先的不一樣了。”齊九惋惜地說道,嗓子有些發澀。重又把斗篷疊好,遞給了郁庭芳。
“我不喜歡這件斗篷了,姑娘留下吧。早點休息,齊某先告辭了。”屋子里很安靜,氣氛凝重的有些尷尬,齊九抬腿便要走。
“等一下!”
齊九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郁庭芳。
“先前...先前你說的那些話...還作數么?”郁庭芳顫著聲,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有些隱隱約約的期許,卻又怕自己露的過于明顯。
齊九一愣,好半天才琢磨過來那“先前”是何時。
“先前齊某心智未開,不夠穩重,姑娘切莫要放在心上。”說罷,齊九大步走了出去,頭也沒回。
郁庭芳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齊九的字里行間透露出的意思仍然是為她著想,可有什么東西確實變質了。
也只是一年的功夫而已,齊九就變得如此陌生。郁庭芳很難相信,剛剛那些句句都剜在她心上的話竟是齊九說出來的。她對齊九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懵懂單純,大膽行事卻偷偷喜歡著她的少年。
齊九剛剛說的話滴水不漏,連拒絕也說的委婉而又明白,給夠了她臺階。
有些苦澀,有些欣慰。郁庭芳終于承認:少年終于穩重了,而且還是拜她所賜。
齊九從家里出來之后,長舒了一口氣。
她剛剛有好幾次差點沒繃住,有好幾次想上前一把抱住郁庭芳告訴她,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走了多久我就想了你多久。我穩重了許多,回來吧。
可每當她想說出這些話時,內心就會條件反射地涌上一個念頭把這些話死死地壓住——她沒愛過你,且永遠都不會。
天曉得齊九是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難眠的夜晚,內心作過多少次斗爭才形成了這種條件反射。
齊九心里悶悶的,因此并沒有直接回山中居所,她拐了個彎在村頭槐樹底下的陰影處坐了許久。她忽然察覺,自己家里的臥房的一直透著昏暗的光。
這么晚,想必郁庭芳已經睡下了。齊九想起身去為她把燈熄滅,不熄滅的話郁庭芳明早起床眼睛會很酸澀。
可剛直起身子就停住了。她想,她有什么理由進去,又有什么理由為她熄燈?
她重新躺下,枕著臂彎,透過稀疏的枯枝,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齊九不知道的是,郁庭芳在燈下,做了一夜的斗篷。
作者君白天碎碎念:|?ω?`)突然想起來我書籍簡介上寫的是每滿200珠加番外,忘了說了是從100珠開始算的了...懶得改了,明天0:30再發個現代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