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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下床了?”君雁初挑眉問道。
“是,蘭姑娘前幾日就能下床走動了。”
“那叫她過來吧。”
崔承始終沒笑過,只冷哼一聲,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邁著不那么輕快的步伐挪進了房間,賞心悅目地一笑:“主子。”
“早上還說疼,這會跑去當廚娘了?”君雁初雖然嘴上責怪,語氣卻溫和起來,“坐下吧。”
嵐煙應聲慢慢坐下,托著腦袋看他。
“現(xiàn)下京城形勢嚴峻,不日我就要啟程回京了。”君雁初正色道,“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再回揚州。”
京城?嵐煙眼睛一亮,又黯淡下來,他估計也不會帶自己回去,便問道:“那主子準備什么時候出發(fā)?”
“怎么看起來那么失望。”君雁初笑著刮了刮她的圓潤鼻頭,“等你傷好些就出發(fā)吧,我們坐船從邗溝回去。記得你應該也是京城人氏,帶你回家鄉(xiāng)看看也好。”
嵐煙一雙美眸楚楚望著他,心下微動。
這時,芳菲忽然在門外道:“主子,京城送來的信,八百里加急,請您即刻過目。”
君雁初臉色微變,嵐煙立刻明了地站起身,告了退就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陽光慵散落在湖面,泛起金閃輝光,她停駐腳步,一絲可怕的念頭在心里油然而生。
入夜,嵐煙在聽竹樓門前練起之前跟瓊珠學的舞來。因為瓊珠自行修煉了一套女子專練的武功,可以巧妙地藏匿住自身的修為,正適合她們這種細作。嵐煙正是憑這個才敢在君雁初面前有恃無恐。
瓊珠生性風流,是個媚到骨子里的美人兒,也是七大渡鴉里最狠的角色。她慣常以武入舞,看似在翩翩起舞,實際不知什么時候就要了你的命,把骨頭都麻酥了。
然而,她只能學得瓊珠七分風情,剩下三分實在是悟不到精髓。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嵐煙頓時收了姿勢,攏手乖乖站好,裝得純良無害。
沒想到來者不是君雁初,卻是小扁,望著她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很難啟齒的事情,好容易才開口道:“蘭姑娘…主子說,西邊喂鯉池那兒已經收拾出一間房來,請姑娘即刻移居養(yǎng)傷。”
瓊珠說,男人變起臉,那真真是比變天還快。
沿著初入宅邸那夜一路被君雁初抱著走來的長廊,嵐煙恍若隔世地走著。梁上花紋依然雅致,此刻卻多了幾分悲意。
她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了,為什么君雁初忽然就變了臉,明明白天還有說有笑地說回京城的事情。她輕輕一嘆,自己到底還是上了幾分心的,還是趕緊脫身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一路走來,眾仆見了她或沉默或竊竊私語,無人與她問好。
行到拐角處,一個青袍老者躍然站在眼前,搖頭晃腦,白須白眉,似乎是等了她許久。看到她眉眼一彎,慈祥道:“蘭姑娘身子大好了。”
嵐煙行禮道:“多謝崔名醫(yī),傷疤也是恢復得差不多了。”
“呵呵,老夫瞧你已無大礙,只是背上和左肩尚需休養(yǎng),冰肌玉骨膏可別忘了涂。”崔承捋須,憑借肉眼就能探知她傷勢,“方才老夫已聽聞蘭姑娘之事,所以特此趕來送蘭姑娘一句忠告: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多謝崔名醫(yī)。”嵐煙心里把這句話反復讀了幾遍,琢磨著其中意思。
“無妨無妨。既然話已送到,老夫也要和秋影告別,云游江湖去了。”他招了招手,大笑幾聲,走進了拐角。
賢王府是皇城眾親王府里最富盛名的一座,其中不但美女如云,個個能歌善舞,精通才藝,更是堆滿了世間難見的奇珍異寶,凡是窺見一隅者無不驚嘆其奢靡繁華。
百花堆砌的走廊里,一粉面油頭,紫袍華服的男子,展開手中骨扇輕掃面頰。彼時,一女子身著軟煙羅,身段好似柔弱無骨,恬淡嫻靜的臉上卻閃過兇狠殺氣,一轉眼又變得單純無辜起來,細聲道:“殿下,您喚妾來?”
這男子正是賢王殿下,也就說三皇子曲舒珉,一伸手對她露齒笑道:“子安,過來這兒。”
子安徐徐步來,被他一把摟入懷中,愛惜地吻了吻,道:“傷可好些了?”
“已是無礙,多謝殿下關懷。”
“你在揚州護我有功,卻什么都不要,我心疼你。”說著,舒珉目光狠厲起來,“待我找出奸細,定要剝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