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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謠傳?!?
“那……很難解決?”
“當然。中蠱的話,要解決,是很難跟解決鬼纏身那么簡單干凈的,少不得要做點犧牲?!?
“什么樣的犧牲?”我問。
狐貍笑笑,丟掉蒸籠,沖我伸出一根指頭:“艾桐和張寒,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全文免費閱讀 23第一個故事《嫁衣》
最后一次見到艾桐,是旗袍的事過去一周之后。
自從那事之后,艾桐一直都沒聯系過我,連電話都沒有一個,未免叫人擔心。耐心等了一個禮拜,實在等不住了,我不請自來去了她家。
到她家時她正坐在門口燒著東西。
我很驚訝她居然在燒那些東西,一箱一箱,一包一包,全是她過去一直到現在存的各種刺繡。一直以來她都把它們當寶貝似的收藏著,很多還裱在了鏡框里,可是眼下全拆了,散亂地堆在地上,再被她一把把抓起來丟進火里。
你在做什么?當時忍不住問她。
她笑笑:大掃除呀寶珠,新房里放不下這么多東西,只好燒掉了。
看起來倒確實是在大掃除。
所有玻璃制品都被從原來的地方卸下來了,包括鏡子,用被單一層層包了個嚴實。房間里充斥著一股油漆味,每堵墻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雪白雪白的,許多舊的家什和箱子被理了出來,那些她當初搬家時都沒舍得丟的東西,現在全被堆在了客廳中間。有些看上去還都很光鮮的,那些我姥姥時代的緞子被褥,大塊大塊地擱在箱子上沙發上,五顏六色,散發著濃濃的樟腦味,等著被處理。
我受不了外頭那股嗆人的煙味,就一個人在那堆東西里坐了下來,看看有什么好幫她整理出來留下來的。
理著理著手一扯扯出一段鮮紅色的布,細看原來是艾桐那件被剪破了的旗袍,不知怎的被她放在了一只樟木箱的最底下,整件衣服都已經碎成了一堆破布頭,只有胸口和手腕的地方還是完好的,陳舊但堅韌地張揚著上面那些褪了色的刺繡古老的生命力。
“艾桐,這也不打算要了么?”拿在手上,我問門口的艾桐。
艾桐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到我手里的旗袍,似乎呆了呆。我想那瞬間她眼神是有些不太對勁的,只是當時的我并沒有看出來,因為她表現得實在和很平時沒什么兩樣,在后來的事情沒有發生之前。
“是的,”她道:“我已經在婚紗店里租了一套,這件沒什么用了?!?
“可以給我么?”想著是不是要拿回去給狐貍看一下,可還沒等收起來,她三步兩步過來把那衣服從我手里抽出,轉身丟進了火里?!安灰?,這么晦氣的東西,留著它做什么?!彼f。
我眼看著那些布料在火里變小變黑,然后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焦似的味道。
然后聽見她問我:“寶珠,你這袋子里裝的什么?!?
“啊,是給你的結婚禮物?!?
“很漂亮的鏡子……”
“古董店里淘來的,喜歡么?”
“喜歡。”
回答得很快很干脆,但我想她一定不喜歡,因為她都沒對那鏡子多看第二眼,放下就繼續燒她的料子去了。
忍不住再問她,都燒了干嗎呢,實在沒地方放,賣掉或者送人不是挺好。
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她一直沒回答我。只是有時候偶而的一兩個動作,看得出來她還是有點舍不得的。她會對著一塊料子看很久,摸摸上面的針腳,反復看它的花樣。可最后還是會很堅決地丟進火里,看它一點點萎縮。
“寶珠,替我看看這里好嗎?!弊藭捍蛩愀孓o離開的時候,艾桐突然對我道。
我走到她身后翻開她的領子。
“這兩天老覺得這里很癢,可是鏡子都包起來了,懶得再拆開,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長什么東西了?!?
我往里頭看了看,發覺從脖子以下,她背上發了幾道紅色的東西,好像被什么東西抓過似的,不過顏色挺淺。
“疹子吧?!蔽艺f。
“幫我涂點風油精吧。”
“好?!?
“真癢?!?
這天之后,我再也沒有看到艾桐。
我曾以為我完成了我想要做的。狐貍問,艾桐和張寒,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這問題我考慮了一個禮拜。
去找艾桐那天,做了最后的決定,我把狐貍交給我的那面鏡子帶給了艾桐。
這真是很難做的決定,我知道誰都沒有資格替別人命運做出決定,可是事情碰到了,躲是躲不掉的。艾桐和張寒,我只能選擇艾桐,況且我覺得,面對那種東西,男人承受的能力總是會大一些,雖然我并不知道那東西會給他帶來些什么。
可是很明顯的,它的確已經在傷害艾桐,但并沒有對張寒有過如何。
再三推斷,我覺得我的決定沒錯。
鏡子是狐貍給我的,很古老的青銅鏡,粗糙得很,也根本照不出人。狐貍說,那是清代蒲松齡的遺物——
遺失物。
蒲松齡是誰知道不小白?他問我。
就是那個總愛神神道道寫點鬼狐故事的小老頭。
蒲松齡的鏡子怎么會在狐貍這里?
那是當初他寫書睡著時,被狐貍從他書案上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