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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三叔!!”眼見著程舫一路叫一路朝那片院子奔了進去,沒人阻攔她,只是相互看著在她身后跟了進去,整個院子跟那扇放我們進來的門很不相稱,或許是因為它太大,而門太小,那扇門原本是通向拍攝現場那個小花園的木頭后門。
卻把我們放進了這樣一片天地,我不曉得這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
正要跟著他們朝正前方那扇被程舫推開了的大宅門走進去,突然一聲尖叫從邊門傳了出來。繼而那扇門砰的下被撞開,程舫跌跌撞撞從里頭奔了出來:“幫我……快幫我阻止他!快來幫我!!”
一邊尖叫一邊又朝里跑了進去。我們趕緊跟入,一腳踏進那間暗得有點發涼的小屋,隨即全都呆在了原地。
屋子最北邊角落里站著個人。
個子小小,還帶著點佝僂,手里揮著把老式的獵槍手舞足蹈著,興高采烈的樣子。及至意識到我們存在回頭朝我們看了一眼,隨即又繼續興高采烈地用那把搶的托朝地上那顆已經稀爛了的頭砸了下去,一邊沖我們咧開嘴嘿嘿地笑:“娘娘來了……娘娘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里突然發生了些事,情緒變得很低落,沒心情繼續寫下去了。。先就這些吧
全文免費閱讀 16第十六章
滾了一個多小時的悶雷之后,雨終于落了下來,很大的雨,把太陽都快沖得看不清楚了,可是萬里無云的天,這雨都不曉得是從哪里過來的。
我跟林絹坐在門坎上,看著男人們在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下挖著坑。這宅子里到處可以看到這種樹,很不好,槐樹很陰,宅子又那么老,這種又老舊人又少的地方根本就不應該種那么多的槐樹。
坑是給本新伯準備的。這個總是小心翼翼做著他的事,對誰都那么和善的老頭,這會兒安安靜靜被一塊油布包著在樹底下躺著,如果不是衣服和身體的特征,誰都沒法從他那張被砸得像涂了層泥漿似的臉上分辨出什么來。身后時不時的會傳來周老爺子的瘋笑聲,一陣接著一陣,在這樣的環境里聽著心里堵得慌。被收掉了槍后綁在客堂的凳子上,他一直就在這么笑著,比第一次見到他時瘋得厲害得多,但再怎么樣,誰都沒想到他會用這方式殺了本新伯。
“哈哈!娘娘來了!娘娘來了!”一邊笑他一邊嘴里不停說著這些,半個多小時了,他的嘴就沒停過,話音尖銳得讓人心煩意亂。
“寶珠,你怪我么。”用力吸了兩口煙,林絹問我。聲音啞啞的。
“怪你什么?”我問她。
“都是我把你拉到這鬼地方來的。”
“這是誰都料不到的……”我說,又很快住口。
有那么一瞬我好象看到一抹黑黑的影子在本新伯被抬進坑里的時候,打從東北角那道走廊里閃了下。這發現讓我一個激靈。
林絹覺察到了,于是用一種更啞的聲音小心問了句:“怎么了?”
我搖搖頭,因為那影子不見了,雨把院子里的一切打得有點模糊,我不確定它是不是真的出現過。還是因為最近死了那么多人,卻沒有讓我看到一個靈魂,所以由此生出來的幻覺。
太鬼了……明明都是才死不久的,不是么。它們的魂去哪里了……
“我一直在想我們到底碰到什么了,”隔半晌,林絹又道:“你見過這種事么寶珠……房子怎么繞都繞不出去,像會長似的。一晚上死了那么多人,那樣子……你說是人殺的我都不相信……怎么可能用這么可怕的手段殺掉這么多人,卻沒發出一點點動靜的??我們到底撞到什么東西了寶珠……”
“可能是……鬼……”憋半天,我道。
“鬼?”林絹朝我看了一眼,表情平靜而認真:“這宅子里的鬼么?”
我點點頭。
她又用力吸了口煙:“不可能,這宅子里不可能有鬼。”
“為什么?”
她這一說我倒有些奇了。她在說“不可能有鬼”,那就代表她認可“有可能有鬼”了?
“我不曉得你進宅子時有沒有留意過那些房門上的匾,那都是有講究的。”說著,朝上指了指。
我循著她指的方向望見頭頂那塊匾額。新刷的漆,黑底金字,漆水都像沒干透的樣子。左右分別掛了兩塊黑色木質的雕刻物,我看不出它們雕的是什么,有點像八卦,中間一只獸,看起來又像麒麟,又不像麒麟。應該是有些歲數的老物了,突出的部分墨亮墨亮,凹進去的部分滿是灰塵,就那么掛在簇新光鮮的新房子上,看起來有點突兀。
“那是什么?”我問她。
“白馬寺開過光的天喜貔貅八卦屏。說是光緒年的,用天木藏香熏了整半年才開始用,這宅子每間屋子上都有,聽說驅邪可靈了。”
天喜貔貅八卦……
聽到這個我打了個突。這東西以前姥姥提到過,那可邪……說是八卦,完全不是那回事,只是個很像八卦的密宗的一種圖騰而已。一般是柳木的,考究點用烏木,這東西是可以吸尸氣的,名叫天喜,但一般是喪葬事宜上才可能見到,也有用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祭祀上,總之不是什么善物……
為什么這里每間屋都要掛這種鬼東西?還驅邪??
“還有那些窗格子,你要仔細看就曉得了,上面刻的全是經文,所以我討厭這鬼地方,你要看看那些窗就能知道為什么,刻得密密麻麻的,能把人頭皮都給麻炸了。還有滿園子的槐樹,那都是驅邪用的。你說這種地方怎么鬧鬼,他們就差把佛堂修進來了。”
我看著林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真不知道這些說法是誰灌輸給她的,辟邪?整個完全的反方向啊……按她這么一指明,那就不奇怪了,這整個宅子也難怪現在會變成這樣,實在是因為太陰了啊。可是……這里以前不是王府嗎?哪個大家族的人會把自己房子里弄成這樣?我不明白……
“那如果不是鬼……你說是什么。”想了想,我問她。
“怪。”她道。
“為什么是怪……”
“房子會長,怎么長都長不完,這不是妖怪是什么……”
說得也有點道理。況且曾經碰上過一次類似的經歷,那一次,確實是一只怪在作怪。那么這次作怪的會是什么?跟殺了那么多人的兇手是同一樣東西么……如果是,那意味著什么……如果不是,那又意味著什么……
片刻的沉默,我聽見客堂里梅蘭跟ami在小聲說著今晚的安排。
今晚準備留宿在這地方,一來雨很大,二來這地方設備挺全,有醫藥箱,有食物,還有幾間收拾得挺干凈的房間。甚至還有兩架很新的電話,雖然都打不出去。
風開始變得清涼,坐在門檻上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得到,而外頭的顏色也因著太陽的西下變得分外瑰麗起來,黃昏落日,夾雜著暴雨和悶雷,相當稀罕的景象,但沒人有心情去欣賞。又一天要過去了,時間在這里……似乎過得異乎尋常的快。
“寶珠……”埋葬完了本新伯,沈東他們陸續進來,林絹因此沉默了一陣。直到他們全都進屋,她再次開口:“知道剛才我在里屋找到了什么。”
“什么?”
“周林的導盲杖。”
“周林?”
“你見過的,那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