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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宋致之后,清奴先回了王宮向長沙王稟報諸事,并且講了宋致遇刺的事。長沙王后悔不迭,親自護送宋致回洛陽,以至于讓她遇險。他向馮馬下令,傳旨執金吾搜捕兇手,徹查到底。
在宋致走后,臨湘城里執金吾與白衣令的人開始大肆搜捕兇手。
這都是后話,宋致也不甚清楚。
水路走了幾天,從巴邱又換了道,進入咸寧公主封地。宋致這才被告知,公主不在洛陽,而是在封地咸寧。踏入咸寧范圍后,竇途帶著一隊軍中精銳親自來接。
考慮到宋致舟車勞頓,竇途也沒多折騰,引著宋致往北走,眼見是要繞過咸寧縣,宋致吃了一驚,有些懷疑。
“公主不是說是在咸寧嗎?怎么這會兒又要往北邊去?”
懶洋洋地騎在馬上的竇途打了個哈欠,搖著他那把快掉毛的羽扇,睨著她道:“她昨天去了崇陽縣。”
“做什么?”
竇途閉上了嘴巴,沒回答。
宋致只好嘆了口氣,靠在車上繼續顛簸。說來她到這個時代兩年多,坐車還是會暈車,實在可氣。
一路也沒在咸寧休息,趕著又去崇陽。路上不甚好走,幸虧是晴天,否則路途泥濘,更是寸步難行。
宋致與竇途跋山涉水,風平浪靜地平安抵達崇陽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車子很低調地入了山,沒有去縣城,在隱秘的山中兜兜轉轉,最后到了一座府宅。
宅子不小,有長沙國宋府那么大,裝飾得也很精致。竇途拋下宋致,片刻就溜走了,沒見到人影。
要不是宋致很清楚那竇途是真的,估計會覺得自己是被騙到大山里來賣。左右巡視了一下,府邸安安靜靜,只有兩個士卒站在門口守衛,旁邊還有侍女進進出出,安排著把宋致帶來的東西送到府里去。
宋致在門口踟躕了一下,抬頭打量著牌匾,橫豎沒看出這是什么地方。丁肆提醒她先進去,由明安與丁肆丁伍護衛著,宋致踏進了這座隱藏在山中的宅院。
剛進門,就看見從里面出來一個人,烏紫的衣裙碧玉金釵,眉目溫柔又端莊大方,邁步間環佩琳瑯作響,款款而來。
宋致再見楚和,只頗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才分別三個月,她便覺得是分別了三十年,楚和在她面前宛若一個新的似的,從頭到腳又熟悉又陌生。
楚和止步站在她面前,兩人都沉默對視,身旁來來往往的人都一概被忽略了,好像就沒人了,只有她們兩個,誰也瞧不見。
這個眼里含光淬淚,似乎有千言萬語道不盡,只張了口,又哽住喉。
那個眉間春寒回暖,乍如拆了冰墻塌了冷意,唇角一牽,眼神柔之又柔。
兩人凝神對望了一刻,楚和方要去拉宋致的手,亮了掌心,宋致便撲了上來,抱住了她,咬著唇脖子紅成霞色,一路攀上了白臉,最后紅了眼眶,嗚咽細語。
她在長沙與來時,都沒有這般思念與繾綣,到了咸寧,才驚覺身體里埋伏了情天恨海,里頭夾雜著酸的甜的苦的疼的——只管用雀躍和期待覆蓋遮掩,再壓抑填實,倔強地不肯承認。
楚和一動,就好像在那薄薄的防備心上猛然扎了一刀,頃刻間積累的情緒噴薄而出。她著實想著楚和,念著楚和,愛著楚和,那一秒沒有什么念頭,只渴望把這個害死她的女人緊緊抱住。仿若有一道懸崖,底下滾燙的情海,她要抱著女人跌下去,與她同歸于盡,化為灰燼。
楚和心里本來平靜,被她一抱,也覺出了幾分心酸。她顫抖地抱著楚和,那微不可察的嗚咽楚和聽得清楚。她還想笑宋致小女兒姿態,離不得人,卻不期自己也眼角濕潤,手比她心更快,緊緊地抱住了宋致纖細的腰肢,鎖緊,貼近,要感受她活生生的溫度。
這樣的情景,她在夢中是見了又見,在每天都在渴求。而今感覺到脖子上溫熱的呼吸,她心尖都在發抖,說不出半句取笑的話來,只把宋致勒得要化成她的血肉,填充進她這個人里。
連眉眼心跳,都寫著她想念宋致,想得顧不上矜持,想得顧不上避開,恨不能日日同她抱在一起,死也不分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