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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中, 一個刺客沖了過來舉刀就砍, 丁肆迎了上去, 而另外一個剛從下面摸上來的黑衣人, 卻沖著宋致爬過來。宋致見眼前情況突變,先是嚇了一跳, 后見那些人都沖著她來,不由臉色一變, 翻身向船艙里逃去。
那逼近的黑衣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與另外兩個黑衣人闖了進去。結果兜頭就是一把太師椅, 打得當先的黑衣人頭破血流,宋致趁機把椅子連帶人推到左邊的刺客身上, 刺客猝不及防被推倒。此時耳邊傳來破風聲, 宋致下意識一避,那人的刀砍在了被椅子砸傷的黑衣人身上,血濺三尺。
宋致又驚又怒, 反手拿起身邊的木臉盆,趁黑衣人還沒有把刀□□時, 用力拍在黑衣人臉上。黑衣人晃了一下, 仰面栽倒。丁伍已經騰出手來, 看見宋致鉆進來,殺退敵人,跟了進來,一刀一個,殺掉了還要反擊的刺客們。一時之間, 船越傾越斜,宋致快站不住了。
丁伍趁空拉著宋致往外跑,然后道了一聲得罪,推著宋致下了河。此處河水不甚急,但從高處跌落,宋致也疼得夠嗆,猛然灌進了幾口河水,她手忙腳亂地抓住一塊破碎的木板,死里逃生地喘息著。
這短短一刻,可謂是險象環生驚心動魄。丁伍跟著跳了下來,劃著水拉著宋致的木板,與后來跟著跳下來的丁肆一起把宋致帶到岸邊。宋致渾身濕漉漉地坐在岸上看明安還在船上,船只一頭已經快入水了,她喘著氣,對丁伍道:“他干嘛呢?”
丁伍掃了一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明中侯不會水,請小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點了點頭,丁伍返身又去救明安。這時安全了,宋致忽然想起船上的錢,不由痛心疾首道:“我的錢啊!這可怎么辦!”
丁肆看她捶胸頓足的模樣,有些郁悶,提醒著宋致道:“小姐,此事定然是有人謀害,很可能與宋許有關,是白衣令失職了。”
宋致回過神來,想了想道:“宋許想殺我?我看倒不像。他應該是要警告我或者給我個教訓,是我哪里威脅他了?”
她想不明白,眼前最重要的是那些錢該怎么辦!
過了一會兒,馬蹄聲由遠及近,一群精兵騎著快馬向這里趕來。宋致猛然回頭,看見那些人都是羽林軍,是隸屬于長沙王的部隊,領頭的卻是清奴。
清奴一見宋致狼狽地坐在岸邊,遠處河面上船只幾乎要沉入水中了,當即下令道:“打撈船只,準備新船!”
羽林軍翻身下馬,脫下鎧甲一個個跳入了河水中。清奴則走到宋致面前,讓人拿了一件干衣,給宋致披上。如今是夏日,還未到秋季,不算太冷,只是衣服濕了,貼在身上難看。
南人多善水,北人不識水性,明安就是典型的北人。他跳下河的時候差點被淹死,好在丁伍來得快,他只嗆了幾口,就被救下來了。
船只徹底沉沒的時候,羽林軍們把一個個沉重的箱子提了出來,費力地往岸上游。幾十個人打撈了一炷香,又叫來幾個善水的百姓,費了半個時辰才算完全撈干凈了。
宋致已經收拾干凈了,在清奴讓人去取了衣裳后換了一身新的,等最后一只箱子撈上來后,宋致連忙叫人打開看看。
除了錢箱,還有幾箱是竹簡。雖然長沙王創造了印刷術,也改變了紙的質量,但是之前的文件大多以竹簡方式保存。她察看一番,翻了翻,突然有一卷燒焦的竹簡露在眼前。
她咦了一下,直接攤開來看。這竹簡上記載著襄陽、江陵兩地的一些事,沒頭沒腦地只有幾個數據。還有另一卷上刻著幾年幾月,資助某中郎多少萬錢。
這兩卷竹簡,是楚和與張賀去查宮人之死,在宋蹇之父手里拿到的。當時宋蹇之父正在銷贓,后來拿來一看,記載沒頭沒腦,楚和就把竹簡寄放在宋致這里。宋致一直懷疑上面的中郎是說沈硯,但是后來看著不像,這會兒看見,突然聯系到宋許沖著她來。莫非,宋許是知道這些東西在她手里,所以才要把她連人帶船一起收拾了?
她想了想,倒不急著弄清楚這些事,點了點錢,沒少多少。除了一箱線裝書都濕透了之外,其他的倒還好。她向清奴道謝,清奴新安排的船只已經過來了,明安讓人把東西再歸置到新的船上。
“宋小姐,我本奉大王與郡主之命來送你,既然沒事了,那我便回去復命了。”
宋致拉著她,嘆了口氣道:“你回去時就讓郡主出來吧,她那樣性子的人,怎么好一直呆在府里不出來?公主也只是略施小懲,不是真要她關到老的。”
清奴面色有些怪異,但還是應承下來,說會同郡主說分清。
看見她古怪的表情,宋致皺了皺眉,心里有些納悶。沒有多問,宋致向清奴道謝,上了新來的船。
明安和丁肆丁伍認真地檢查了一遍新船,確認無誤之后,才安心地護衛在宋致身邊。
船只再次開動,順著湘江的河流分支向北而去。